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衰败之气。
但她分明还很年轻。
卫伉于心不忍,慢慢道:“夫人身上的病是小事,只是积郁在心,若能放开心胸,能吃下饭,常常出门走走,就能慢慢好了。”
听了他的话,周夫人摇摇头。
卫伉看了四公主一眼,她面上已有泪珠,不过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儿,面对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大公主抱着流泪的四公主,忍不住道:“周夫人,四妹妹还这么小,你瞧瞧她,也该保重身子啊。”
周夫人疲惫地转头瞧了一眼,又将眼神收回:“蔓儿是公主,有皇后,有……陛下,不必我……”
此话落下,四公主呜咽出声,大公主不想她能说出这样的话,瞪大了眼睛又要开口,却被卫伉拉住了袖子。
再让周夫人说下去,四公主只怕更受伤。
卫伉小声道:“大公主,我们先出去吧。”
大公主气呼呼地看了周夫人一眼,扶着四公主出了寝殿,外头虽冷,空气却好,不像殿内一股子药味,更死气沉沉。
大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才向四公主劝道:“四妹妹,你别哭,我……”她到底也不大,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想不出太周到的能安慰人的话。
卫伉适时道:“我请义先生来瞧瞧,或许她能开几剂药。”
大公主忙道:“好,伉儿,我跟你一道去东宫求大母。”
“不用,大公主,我一个人回去,你还是陪陪四公主。”卫伉道。
对于虚岁七岁又不得父亲偏爱的小姑娘来说,母亲可以算是她的全世界,周夫人那句话一定对四公主造成了伤害,正需要人陪着。
大公主瞧了眼因为周夫人的话这会儿只知道抱着自己哭的四妹妹,心里难受得很,她拍拍四公主,道:“我带四妹妹回椒房殿,伉儿,你也慢些。”
……
王太后自然不会拒绝卫伉的请求,她抚抚卫伉胖回来的小脸:“你这孩子呀,就是心肠太软了。”
卫伉笑了笑:“医者仁心,太后,我既学了医,总得担这个虚名。”
王太后笑着叹了口气:“罢了,你这个性子,或许长大了能改一改,或许改不了,好歹有你父亲护着你,将来,也有人护着你。”
卫伉点头笑道:“嗯,太后放心,还有我阿兄呢,不会有人欺负我。”
王太后只是摸摸他的头,笑道:“去找义姁吧,病人等不得。”
卫伉起身行礼退下,王太后等他离开大殿,才摇了摇头,她见过太多像周姬这样的女人,医者只能治病治不好心。
正如王太后所想,周夫人已无多少活下去的意志,义姁也没有别的好法子,她只能开一帖药,让周夫人多撑些日子。
出门后,义姁道:“周夫人心如死灰,便是扁鹊在世,也回天无力了。”
“怎么会……”卫伉垂下头。
义姁扶着他的肩膀:“伉儿,你的诊断无误,是周夫人自己觉得再无眷恋了,四公主是她的女儿,都求不回来,我们身为医者,也无能为力。”
生老病死,原是人之常情,卫伉当然明白。
他只是不明白,周夫人分明年纪轻轻,为何会丧失了生存的意愿?
卫伉这般问了义姁。
义姁摇摇头:“周夫人若是能说,她也不会病了。”
卫伉转头看向殿内,冬日天短,此时太阳已经逐渐失去了热量和光芒,殿内昏暗暗一片,只是看着,就好像能将人吞噬掉。
义姁扶着卫伉的肩膀,微微用力,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半晌,卫伉道:“先生,你先回东宫吧,我要去椒房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