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一时间也顾不上说了什么话:“我再为他费心又有什么用!他姓卫,将来不定也是个白眼狼!”
旁的侍女再不敢多言,秋英握了握拳头,上前为萧氏抚着胸口,声音有点颤抖地道:“夫人快别这么说,有夫人日夜教导,四郎君定然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二郎君……二郎君他这两年不在夫人膝下,从前在家中时,二郎君不是极孝顺夫人吗?”
萧氏立时便怔住了,她细想着秋英的话,深觉有理,卫伉在家中受她教导时,何曾如此?
秋英见这些话管用,不由佩服起老夫人,平日她只觉得老夫人是个没见识的老媪,真是看走了眼。
秋英愈发有了信心,接着道:“况且,夫人别怪我说话不吉利,夫人若有个好歹,君侯正当壮年,定然再行续娶,将来这长平侯府归了谁,夫人百年后的祭祀又有谁上心?夫人千万保重自身才是长久之计啊!”
萧氏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死后祭祀的问题在后来连一代女皇武则天都被困扰许久,她更不用说。
卫伉眼下再不如萧氏的意,她是卫伉的亲母,这一点不会变,只要卫伉不想没有容身之地,生前尊荣死后祭祀,卫伉和他的子孙都绝不会缺了萧氏的。
可若是卫青再娶,另有孩子,再使个什么毒计叫他们的孩子承袭长平侯爵位,萧氏当真是死后都不得安生!
再者,她嫁到卫家来,熬了这些年总算才有出头之日,倘或真一病死了,岂非白白让别人占了便宜?
萧氏想想就不寒而栗,她坐起身喊道:“药呢?再给我端一碗药过来!”
秋英松了一口气。
离开萧氏的院子,卫伉找到为她看病的宫中女医:“家母可是肝气郁结、肝火旺盛?”
女医常在卫子夫身边服侍,与卫伉并不生疏,听到他问,便直言道:“除了郎君所言,夫人肝气犯胃,近来时常胃痛,又吃不下饭,长久下去,以至气滞血瘀也有可能。”
“那不就落下病根了?”卫伉又问道,“先生瞧着,家母的病如今可容易治好吗?”
萧氏先时难产落下的病尚且没有完全养好,这会儿再添上一个病根,可就年寿难永了。
女医摇了摇头:“夫人之病,心结更多,若解不开心结,义先生来了,只怕也没法子。”
卫伉皱眉:“心病向来难医。”
而整个卫家,谁能跟萧氏谈心呢?卫伉这般一想,他刚才那点怨言也就消散了。
此时已到年下,卫青没有时间回家,卫伉也不知道该跟谁商量,想了一会儿,趁着萧氏睡下时,他将秋英悄悄叫出来。
“谁惹阿母生气了?”卫伉直接问道,“你如实告诉我,你放心,我连我阿翁阿兄都不告诉。”
秋英双手交握,紧张道:“哪里有人惹夫人生气?二郎君千万别多心,夫人不过是时气所致,吃几帖药就能大好。”
卫伉道:“只怕不容易好,阿母肝气郁结,长此以往导致血瘀,恐怕会危及性命。”
秋英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想到什么,又将话咽了回去。
秋英低着头,嗫喏道:“二郎君,你别问了。”
卫伉见她的确知道实情,想了想,出言吓唬她:“阿母屋里不只你一个人服侍,我也可以去问她们,只是,若你有什么隐瞒我的,现在不说,以后或许就没机会说了。”
秋英脸色更白,她咬了咬嘴唇:“二郎君,我说了,老夫人只怕要生气,我也……”
卫伉看她险些哭出来,也很不忍,忙道:“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不告诉大母一个字,还有别人,包括我阿翁阿兄,我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秋英瞧了他一眼,才慢慢道:“二郎君,这事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