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正好奇地打量张骞,他个子很高,又黑又瘦,这些年显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他的眼神既明亮又坚定,看着就觉得他有无限的力量。
“他就是长平侯的儿子,少府卿,卫伉。”刘彻向张骞介绍,“你见到的司南、望远镜、纸,都是出自他手。”
张骞之前听皇帝提起时已经震惊过一回,亲眼看到卫伉,又震惊一次,他起身向卫伉见礼:“少府卿,久仰大名。”
卫伉忙回礼:“张大夫,你的名字我也如雷贯耳啦,东宫人人都知道你,太后也知道你,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张骞欠身道:“不敢,少府卿年少多智,才配得上厉害二字。”
卫伉难为情地笑道:“张大夫,我还有好多赞美你的话,不过现在不敢让陛下干等着,改天我能去你家跟你说嘛!”
张骞一愣,旋即笑了:“少府卿要来寒舍,自然扫榻相迎。”
众人也都笑了。
刘彻笑道:“子文,你可要小心些,这小子一张嘴,朕都被他哄住了。”
卫伉一本正经地行礼:“臣不敢。”
刘彻摆摆手,面上带笑嘴上嫌弃:“快去你阿翁跟前坐下,去烦他!”
他爹也在?卫伉转头一瞧,过去坐下时还有点惊讶:“阿翁,你也在啊,我刚才都没有看到你。”
卫青无奈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他身后有人点点他的背:“还有个人呢。”
“阿兄?”卫伉转头小声笑道,他有些心虚,“我真没发现。”
“那是。”霍去病小声回道,“你眼里就只有一个人。”
这可是张骞哎,卫伉觉得自己情有可原,如果他哥不是他哥,卫伉第一次见冠军侯,肯定比这还要激动。
张骞的西域小故事开讲,兄弟二人暂且没空讲小话了。
对于张骞的故事,卫伉上辈子只知道人尽皆知的那些,更详细的都是在大汉最近听到的。
卫伉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只能干巴巴想出一句话。
张骞真的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在离开长安的十三年中,他有十一年都被扣押在匈奴,匈奴单于为了拉拢他,还为他娶了一名匈奴人做妻子,但张骞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使命,为大汉带回来西域诸国的许多情况,让大汉第一次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而正是因为被扣留十多年,张骞对匈奴的了解甚至不亚于刚投降大汉的于单,刘彻由此只封了于单一个涉安侯,便将他扔在一边不管了。
于单投降大汉,是万不得已,是为了保命,他肯付出一些代价,告诉大汉匈奴的某些情况,但让他说王庭,说匈奴单于的兵力,他是提都不肯提起一个字的。
于单非但不想过多透露匈奴的情形,他甚至还异想天开,私底下跟左右说话时,于单曾提起他们利用汉军赶走伊稚斜,再次回到匈奴继任单于。
基于这些原因,于单对于大汉的作用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告诉后来的匈奴投降派,来大汉你肯定有好待遇,封侯肯定是没问题的,比起在草原风吹日晒,在长安做个列侯多舒服,快来大汉吧!
军臣单于当年扣押了张骞,十三年后,张骞的存在让军臣单于的儿子于单失去了对大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几个月后,没人搭理的于单就郁郁而终了。
依旧说回现在。
卫伉没有因为一句戏言就贸然去张家拜访,他正儿八经下了个帖子,等张骞回应了,才在约好的时间上门。
去之前,卫伉专门找他爹他哥问了些问题,做客应该带什么礼物,张家有多少人,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霍去病打断他:“你上次这么多问题,还是面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