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听错了:“什么?”
霍去病又重复了一遍。
刘彻哑然半晌,撑不住扶额笑了两声:“为了……吃肉?这小子就这点出息,真是……”
亏他想了半天,还为这小孩儿担心,唯恐他出些差错,以至影响了大汉,才急匆匆将霍去病唤来,却得到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答案。
霍去病垂眸道:“陛下,伉儿才七岁,他看在眼里的也只有这些小事。”
“七岁不小了!”刘彻严肃道,“朕七岁的时候,先帝已经立朕为太子,这小子还只惦记着吃!”
霍去病行礼:“伉儿如何能比陛下?”
刘彻点了点手下的案:“朕吩咐庖厨做些他能吃的,倒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高兴,伉儿这孩子,像你舅舅,只会自己受委屈。”
之前的话半真半假,皇帝的这句话,霍去病百分百赞同,他点点头:“伉儿不愿意给陛下和太后添麻烦。”
“他为此倘或真生了病,才是添麻烦,朕替仲卿养着儿子,可不能叫他瘦了或是长不高。”刘彻一拍案,“去病,你也问问伉儿想要些什么,你弄不到的只管来告诉朕。”
霍去病谢了恩。
从宣室殿出来,霍去病因受领皇命,只好先去东宫一遭。
以上,是他对王太后的说辞。
王太后见到皇帝如此重视卫伉,自然高兴不已,且卫伉先前所提过的瓷器已有进展又令皇帝大喜,她就更加欢喜了。
卫伉本人则只顾着心虚了,出了王太后的寝殿,他悄咪咪地想去拉他哥的手。
霍去病向前迈了一大步,正好避开卫伉的手。
卫伉:“……”
这次的气有点大,卫伉琢磨着,得怎么撒娇才能叫他哥消气?
霍去病好像读到了他的心声,没好气道:“怎么都消不了气。”
卫伉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阿兄,你为什么生气呀?”
“我没生气。”霍去病哼道。
卫伉弱弱提醒他:“你才说你消不了气呢。”
霍去病道:“哦,我说了吗?我不记得了。”
卫伉:“……”
糟了,这个气超出预期的大,装傻充愣是解决不了了。
等到了卫伉房中,卫伉小心地在他哥身边坐下,小声道:“阿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霍去病一言不发,垂眸倒水。
卫伉接着道:“等到九月,我也许就能知道明年、后年乃至于十几年后会发生什么事。”
霍去病一顿,他扭头看向卫伉,水没过了杯沿,从案上滑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的毯子上。
“我以为,张骞……那个时候你跟阿翁已经知道了。”卫伉看着他,“阿兄,我没有不相信你们。”
霍去病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来,直到水声传进他耳中,他转过头去,将鎏金铜壶放下。
再扭头看向卫伉时,霍去病的眉头深深皱起:“伉儿,我跟舅舅,并非以为你不信任我们,我……我们……”
他想说的话或许太多或许太深,以至于一时之间喉头哽住,不能成言。
卫伉轻声接道:“你们想帮我。”
听到这一句,霍去病垂眸瞧着他,片刻后抬手揉了揉卫伉的头:“我跟舅舅总是在你身边。”
卫伉扬起嘴角:“阿兄,是因为我还没有想明白,有一些事,是除了自己谁都没有办法帮我的。”他拉住他哥的手,这次没有被拒绝,“但是我知道,我会解决这件事。”
“倘若真到了我实在不能解决的时候,我……”他望着屋顶想了一会儿,笑道,“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回家让你跟阿翁照顾我、保护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