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不听,仲卿,你可得好生教训他。”
卫青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陛下,外头不比长安,伉儿身为郎中令,身负陛下安危的重任,再谨慎都不为过。”
“怪道他这么死板,都是你教的。”刘彻手腕一转,点点卫青,“朕从不这么教孩子。”
卫青欠身笑道:“是臣的过失。”
跟随皇帝外出巡狩,除了负责护卫的人需要多辛苦,其他人总体来说是很轻松的。皇帝必不可能叫自己辛苦赶路,途中他还要赏赏景色,走走停停,倒是很逍遥自在。
当然这些跟卫伉无关,因为他是那个倒霉催的负责安全问题的人,皇帝闲着的时候他要忙,皇帝赶路的时候他要忙,皇帝狩猎祭祀登山坐船他更要忙。
“回去我想辞职了。”夜里检查完皇帝行宫寝殿周边的防卫工作,卫伉跑去跟他哥诉苦,“交趾郡、珠崖郡,我都想去看看,还有南方那么大地方,我都要去走一遍。”
霍去病十分赞同:“等明年我出海,你就向陛下请旨,我这一趟少则年才能回来,足够你走遍南方了。”
卫伉挠了挠下巴,道:“陛下会首肯吗?”
“蜀地的井盐产量一年翻了几倍,进贡的蜀锦胜于别处的贡品,今岁尚未有新茶,届时想必更胜往年。”霍去病看向他,“开垦的耕田比以往更多,还有蜡烛……其他不必我一一数来,你也知道了。”
卫伉点头:“明白了。”
皇帝就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啊,郎中令的人选还有,可想要南方亦如蜀地之变化,唯有卫伉一人。
卫伉捏了把肩膀,压力有点大,好在他还能承受得住。
一路至南郡,在能看到九嶷山的盛唐县,皇帝在此遥祭舜帝。之后转到庐江郡,在灊县登天柱山。
凡是皇帝登山,卫伉就知道他想求仙了,可惜在几十年间,他从未得到过神灵的回应。
卫伉不明白这种坚持,不过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追求了一辈子长生和求仙的皇帝,面对衰老和死亡时,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态?
现在的皇帝总是念叨着自己老了,他已经在惧怕死亡了吗?
不过很快卫伉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了,多年不坐船,他完全忘了自己晕船这回事!
好在有一个人没忘,在浔阳登船前霍去病就面见皇帝,说明了卫伉的情况,在船上这段日子,他是肯定没办法负责防卫工作了。
刘彻让霍去病到时候先接手,又叫他不要知会卫伉,他倒要看看卫伉这个晕船是怎么一回事。
听他哥说完,卫伉怏怏道:“陛下真的好闲啊,我的笑话很好看吗?”
“还是很好看的。”刘彻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他摆摆手叫卫伉不用动,走近瞧着他,“脸色都白了,这么难受?”
“嗯。”卫伉无力地点头,“多谢陛下照拂。”
“你好生歇着。”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见他脸色苍白,仿若生了大病似的,刘彻于心不忍。
吩咐了人好生照顾宜春侯,刘彻正要离开时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既晕船,还敢提跟着去病出海的事!”
卫伉迷茫地抬头:“啊,陛下,我说过吗?”
“你……”刘彻一看他这幅难受虚弱的样子,也没了玩笑几句的心情,他拍拍卫伉的头,“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只管好生歇着。”
“多谢陛下。”
因为只能老实躲在船舱中,卫伉还错过了皇帝陛下射蛟的英姿,当然不妨碍他跟他哥他爹科普:“那不是蛟,可能是鳄鱼,就是鼍。”
霍去病倒了杯水给他,闻言笑道:“陛下说它是蛟就是蛟。”
“陛下神威,连蛟都能降服,天下苍生更应该垂首臣服了。”卫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