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的尖叫堵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她就被男人猛地拽到56号的尸体旁。
慌乱中她踩到了滑腻的血迹,本就站不稳的两条腿这下更是被吓得不听使唤,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啧。”
相当不耐烦的语气。
在她沾上更多血迹之前,他拽住了她的胳膊。
蓬灵所有的支点都维系在他手里。她惶惶抬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哭了出来。
尸体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教堂里唯一的梦幻光亮处,它正对着圣母玛利亚雕像背后那面彩色玻璃墙,外面的灯光穿透玻璃,化作斑驳绚丽的光斑,投在地面上,宛如一处刻意搭建的舞台。
蓬灵刚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她被拉进这处磨砂调暗的“镁光灯”下,才恐惧地反应过来:义眼可能也是个有着古怪癖好的变态!
他连杀人都要找个更为艺术的,对光影有讲究的地方!
她的脸也被彩色玻璃分割出明暗片段,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跟56号双宿双飞,变成一对生死鸳鸯,现在连死亡舞台都搭好了,就等她伸脖子一刀了。
蓬灵万念俱灰,就这么泪眼朦胧地抬着头看向艺术杀人魔。
而男人也垂着眼,迎着光线,细细打量着她。
方才朦胧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是模糊的,但是她的五官长得太好,以至于仿佛在像素极差的旧照片里收束了焦距,更明显地衬托出她的出挑样貌。
她穿着统一呆板的研究所制服,露出来的骨骼线条里,从脸到脖颈都是凝练流畅的,非常明显的oga长相,但又有点不一样。
她的眉眼间野生感太重,黑色的瞳孔转动间显得有些倔强,胆子很大,但一旦含着眼泪又有些逆来顺受的可怜意味。
她太瘦了,不是那种被追逐的、流行的瘦,而是呈现出一种介于病气和仙气之间的苍白和脆弱,每一寸发丝和骨骼都在诉说她受尽了苛待。
这种病气和羸弱让她像是一只薄而透明的水母。
似乎轻、轻、一、撕、揉、就能被扯、烂、毁、掉。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拇指指背顺着刀柄往上一挑,作势就要抽刀。
水母本身艳丽的色彩和永恒的盈盈亮光,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样的美貌带着致命的毒。
杀了一了百了。
蓬灵连哭腔都憋回去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撑着一把站起来,战战兢兢地想要摸上他拔刀时手腕处露出来的、那一小块没被手套遮住的皮肤。
刀面寒光一闪而过。
她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放弃靠近刀刃的手腕,而是咬紧牙关踮起脚,飞快地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他的侧脸。
下一秒,她的信息素倏然散开。
像是雨点滴进池塘,透明而无声,空气里微微荡开某些涟漪,只一瞬间就被更具有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包裹吞没。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一声从胸腔里溢出来的低低的喘息,呼吸声有一瞬间变得明显且粗重,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男人维持着抽刀的动作,没再拔出来,也没有收回去。
不够解渴的露水只能让人更加不满足,他没说话,但空气里的樱桃酒变得越发焦躁而辛辣,气息欲求不满地缠到她的脖颈处,变成某种虚无而粗暴的绞杀,似乎想要掐住她的脖子,从腺体里暴力榨出更多的信息素来交缠。
蓬灵被缠得有些发晕。
一股不合时宜的燥热从她的鼻腔直冲太阳穴,这种突然的奇怪灼热感出现在浑身冒冷汗的她的身上,异常得让人难以忽视。
蓬灵发胀的大脑里陡然冒出一个绝处逢生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