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闷在枕头里:“不行,有个预约……”她伸手去够光脑,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昨天发情期提前了,没来得及跟人家说改时间。”
“现在说也行。”
“人约的是早上。”她哈欠连天地坐起来,“而且对方很认真的,提前两三天就排好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一个陌生的男声,语调恭敬:“请问蓬灵医生在吗?我看她没在诊室里。”
蓬灵脑子瞬间清醒,一把拉开被子,套头快速穿好衣服,“腾”地一下落地就往外赶:“刚说认真,这也太有诚意了,怎么提早了这么多?我要跟他说改天诶。”
一打开门,沈卞清的声音却响起来:“蓬灵医生这两天身体不适,过两天可以吗?”
对面没想到大忙人沈监也在,忙不迭说:“可以可以,麻烦了。”
蓬灵也没想到沈卞清居然还在,这个点,他早该出舰了。
沈卞清站在门外过道的灯光里,微微偏过头看向她,他目光从她脸上一路滑到肩颈,停了一瞬又移开,说:“私自帮你请假了,身体怎么样?”
真的太温柔了,温水流过骨缝一般。蓬灵结结巴巴说:“好多了。”
“方便来一下么?”沈卞清侧了侧身,让出身后半开的书房门,“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蓬灵刚要点头,余光里沈漾已经跟到了门框边,抱臂倚着,像个没法忽视的个背后灵一样要跟上来。
蓬灵把人叫住,他一下子不高兴了,她低声说:“沈卞清一般都是有重要的事才面谈,你不要捣乱,我还指望着他的评级呢,不许给我降低印象分。”
沈漾咬了下牙,最后还是勉强站住了,不是在意什么劳什子评级,是在意蓬灵先前生气的时候真的会不理人,还会把他赶出去,这个很烦。
蓬灵转身走进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开着,光晕拢在书桌周围,把沈卞清坐着的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半张沉在阴影里。
“我听说,”他开口,声线平缓,“抑制剂效果很差。怎么回事?”
蓬灵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大哥一向关心她,医疗中心的数据他每次都会及时过目,理疗效果、体征波动、修复进度,他了如指掌。她原本想顺着糊弄过去的,就说一直这样,没什么效果,老毛病了,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昨天有几个指标不太好。”沈卞清说。
蓬灵抿了抿唇:“好奇怪啊,我也不知道还会有这种事——”
“蓬灵。”
他抬起眼。
那一眼落过来的时候,蓬灵忽然觉得整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一度。沈卞清的目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却让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的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光在里面碎成几粒细小的模糊痕迹,蜉蝣一样沉在眼底最深处。
“你撒谎的话,”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我会知道。”
蓬灵的心陡然一跳,看向他。
沈卞清手腕上没有佩戴检测仪,胸口也没有银链,他今日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没有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倦容,像薄雾笼在山脊上。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只是沈卞清一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就不免疯狂转动大脑复盘自己昨晚没露馅吧。
“对不起什么?”他问。
蓬灵又不说话了。
他直接问:“需要临时标记,或者忄交么?”
太直白了。
直白得不像是沈卞清这种话说三分满的性格,他的话尾总是往回收的。
蓬灵一下子卡壳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被按了暂停键,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