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更合一(修) 为何对她网

    这人明明生得一副圣父相,眉眼温和得像庙里的菩萨,可说起话来,怎么跟判案的阎罗似的?一字一句,不偏不倚,专往她话里的漏洞上戳。她心中叹了口气,约莫要遭在这里了。可荷娘母子还没安顿好,泉生还在医馆里睡着,方妈妈一个人照看着,她若是被抓走了——

    她正想着,那个声音才响了起来。

    “累了一日,回去歇着吧。”

    秦式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她,目光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没动,心里头转了好几转,以为他说的是明日便送她走。她咬了咬牙,开口道:“我虽有罪,可荷娘母子无辜。她身上还有伤,那孩子才六岁,什么都不懂。还请公子能好生安顿她们,等我……等我走了,别让她们流落街头。”

    她说着,声音又有些发颤,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急了。

    张应殊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她似的。他绕过书桌,走到旁边的衣架前,从上面取下一件青色大氅。那大氅是素面的,没有花纹,只领口镶着一圈灰鼠毛,看着就厚实暖和。他走回来,将大氅轻轻放在她身边,没有递到她手里,也没有帮她披上,只是放在那儿,让她自己拿。

    “我送你四个字,”他说,“不是怕你作恶,而是怕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今日所见,是我过分揣测了。”

    他顿了顿,又道:“船上采买已够,明日一早便启程。之后会一直往京师去,中间不再停靠。”

    秦式微听明白了。

    他没有要送她走的意思。那封信,那番话,那些戳穿她谎言的追问——都过去了。她还是可以留在船上,还是可以跟着他们往京师去。

    明明是好事,她却有些迷蒙,无措地拿过那件青色大氅,厚实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衣架上残留的一点熏香。她抱在怀里,福了福身,声音低低的:“多谢公子。”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屏风边上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书桌前,灯火映在他身上,把那件素白的袍子照出一层暖色的光。他没有看她,正低头收拾桌上那封信,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收回目光,出了门。

    院子里,夜风还在吹,竹叶沙沙地响,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把大氅披在身上,很大,裹住了她整个人,像一件厚厚的壳。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出了院门。

    周安还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冲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秦式微冲他勉强笑了笑,裹紧大氅,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她走后,周安进了屋。

    他看见主子正站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封信,目光落在信纸上,不知在想什么。周安没有出声,只垂手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儿,张应殊将信递给他,语气平淡:“烧了吧。”

    周安接过信,应了一声“是”,却没有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又道:“秦娘子真是可怜,遭了这么多事,还依旧含着善心。今几个为了救那对母子,跑了一整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方才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张应殊没有说话。

    周安跟了他多年,知道他这个沉默的意思——不是不想说,是在想怎么说。他等了一会儿,果然听见主子开口了。

    “她方才的话,三分真。”

    周安一愣:“三分真?”

    张应殊没有再细说,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周安想了想,又道:“可那朱无赖确实该死。秦娘子一个孤女,无人依靠,能怎么办?换了旁人,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自家主人性格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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