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雨落 刻的是我娘

柜门不开。二娘子不许人碰的,老奴便不碰。”

    秦式微看着琼嬷嬷那双覆着灰白翳子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秦韫素不许这屋里任何东西被旁人碰,连她自己大约也不知道她阿姐在这屋里还藏了一本没写完的旧事。

    “嬷嬷,”秦式微开了口,“您可知道当初我娘为什么忽然决定嫁给霍嶂?”

    琼嬷嬷沉默了片刻。她的手还搭在那本泛黄的本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边角。

    “老奴也说不大清。”她的声音沉下去,“只记得那日大娘子出了一趟门,回来便对二娘子说,她要嫁给霍相了。二娘子问她,她不说,老夫人问她,她也不说。老奴只知道她去过霍府。旁的,大娘子一个字也没同旁人提。”

    秦式微听着。琼嬷嬷的话与秦韫素所言大差不差。

    “可老奴总觉得,”琼嬷嬷忽然抬起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面朝着秦式微的方向。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却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透过那层灰白的翳看见了什么别的。缓了缓,声音沉而笃定,“大娘子那个性子,看着随和,骨子里比谁都执拗。能让她改了主意的,只有她自己。”

    从雪素斋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琼嬷嬷最后那几句话在秦式微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她一边走,一边想,走到侯府角门外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梁映荷不在,上回她说她打算去京郊一个县拜访一位酿果酒的老师傅,这两日都不在铺子里。秦式微在角门外站了片刻,午后起了风,她嗅到空气里有一股隐隐的雨腥气。

    她忽然想起益丰楼。她娘在小本子上记过一笔——“益丰楼的八宝鸭,全京师找不出第二家。改日要带阿素来尝。”秦式微转过身,朝东街的方向走去。

    益丰楼是京师老字号,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前悬着的招牌已经漆色斑驳。可今日店门紧闭,门外立着两排黑赤劲服的侍卫,腰悬长刀,肃然而立。掌柜正站在阶下朝路过的熟客拱手赔笑:“实在对不住,今日小店被包了,改日、改日一定给老客留最好的位子。”

    秦式微看了一眼那两排侍卫的服色,脚步顿住,又瞧着快要落雨的天,转身欲走。

    “郡主。”里头却出来一人,正是宁德全,朝她深深行了一礼。

    秦式微看了他一眼,又往那扇闭着的门望了一眼。“相爷在里面?”

    “是。”宁德全躬着身,目光往二楼的方向飘了一瞬,“只是——”只是相爷今日心绪不佳。这话他没说出口。

    秦式微亦没有听他的“只是”,她又看了眼二楼,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去上二楼。

    宁德全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才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京师上下,谁不怕霍嶂。连小公子进书房都要先叩门,压着声唤一句舅父才敢入内。唯独这位明昭郡主。

    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她——夫人就留下就这么一点血脉。相爷便是再冷心冷性,也不会拿她怎样。她大约是这世上唯一能在相爷面前不请自入的人了。

    木楼梯被秦式微踩得咚咚响,一路上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她推开二楼雅间的门。

    满桌菜肴,几乎没动过。八宝鸭、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莼菜羹摆得整整齐齐,却连筷子都没怎么动过。酒倒是开了两坛,一坛已经空了大半。霍嶂就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块未曾刻完的木头。刻刀在他指间转了一下,刀刃贴着木纹,却没有落下。他没有抬头,声音不高,语气却冷得很。

    “本相并未让你进来。”

    秦式微没有应声。她径直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那坛还没开封的酒,拍开泥封,自己斟了一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客气,也没有半分惧色。

    霍嶂停了手。他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冰冷至极。方才宁德全上来禀报,欲言又止地说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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