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请的大夫正从马车上跳下来,药箱还抱在怀里。千兰连忙上前接过药箱,引着大夫往府门跑。
秦式微扶住齐氏便要一同进去,门前的兵卫却伸手拦住了去路。那将官面露难色,抱拳道:“郡主见谅。上峰有令,秦府诸人不得……”
“本郡主一力担之。”秦式微抬眼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攥在袖中的手指骨节已然泛白,“让开。”
那将官被她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便噎住了。他迟疑了一瞬,终是侧身让开。秦式微扶着齐氏跨进门槛,秦澜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影壁,径直往山枝阁赶去。
秦珺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她压在身下的锦被都洇湿了一大片。裙幅上洇开的赤色从腿间一直蔓延到膝弯。
秦式微猛然想起升平殿那夜,秦韫素也是这样躺在榻上,也是这样面无血色。
“阿姐!”秦式微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秦珺的手冰凉彻骨,指尖微微发着颤,她听见声音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疼”。
齐氏跌跌撞撞地跟进来,却不敢扑到榻边,只让大夫先诊治。
那大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进门便闻到满室的血腥气,脸色骤变,快步走到榻前。他伸出手,翻开秦珺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住她的手腕把了脉,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他的手指探到秦珺后颈,在发际线下方停了停,轻轻按下去,又沿着颈椎往上摸了一寸。秦珺在昏迷中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
“如何?”齐氏声音打着颤。
大夫收回手,摇了摇头。“孩子保不住了。”他的声音沉而涩,“娘子后颈有一处淤痕,是被人从身后用钝器重击所致。下手之人手劲精准,一击便致人晕厥。娘子失去意识时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腹部先着地——这一摔,胎儿便没了。”
他顿了一下,望向齐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忍。“夫人,娘子身子素来康健,胎也坐得稳,若能即刻止住血,性命应当无虞。只是……”
秦式微攥着秦珺冰凉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一字一字地问那大夫:“从颈后下手,力道精准,一击致晕——是不是练过武的人?”
大夫收回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秦式微俯下身将秦珺额上被冷汗浸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秦珺在昏迷中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唤谁的名字,却又发不出声来。她直起身,对齐氏道:“舅母,我们到外间说话。”
齐氏被她这一声唤回了些许神智,拿袖子抹了把脸,又回头望了一眼榻边正在替秦珺施针止血的大夫,才跟着秦式微走到外间。她在圈椅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头,指节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却已比方才稳了些许:“我今日在正厅理这几日落下的庶务,阿珺在一旁陪着,帮我核了几本账。后来我看她脸色有些倦了,便让她回院子歇一歇。她走之后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洒扫的仆妇慌慌张张跑来说二娘子晕倒了,就在假山后头那条石径上。”她闭了闭眼,喉头滚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她出门时可有人跟着?”
“这回没有。”齐氏摇头,“她的婢女去煎安胎药了。”
齐氏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要害阿珺?”
秦式微摇摇头,“也不一定,劳烦舅母在这里守着阿姐,我去查一查。”
齐氏连忙应好。
秦式微转身走出外间,在廊下唤来那个发现秦珺的仆妇,让她带自己去看看。
那是山枝阁通往正厅的一条石板小径,一侧是假山,一侧是几丛茂密的木芙蓉。
她在秦珺倒下的那片青石板前蹲下来。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