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当年 你娘真是个

    起初是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然后是言官上书,再然后圣人下旨,令枢密院拿人。那时他刚从涣州查完河汛回来,途经京郊。

    “我在京郊遇伏。那些人根本不是想拿我回京受审,而是想就地杀了我。”他的声音仍是不疾不徐的,“也算是命运弄人,我没死。后来便去了北境。”他唇角浮起近乎自嘲的笑意,“我的身份,纸终究包不住火。”

    “是他做的?”

    晁肃回首看她,“我起初也以为,毕竟枢密院是他所治,一兵一卒皆是他心腹,若无他首肯,便不敢动手。但这些年来,我发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封秘报。我后来去查了,源头来自西境。可那封秘报递进京时,西境正逢大雪封山,所有关隘都已封锁,谁能在那种时候往外递消息?”他抬起眼来,望着秦式微,“而且我离京之后,追杀便停了。”

    晁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些年我顺着这几条线往下查,每回觉得快要碰着什么了,线索便断了。”

    “总之,当年之事,盘根错节,尚有疑点,还需细细查探。”

    秦式微望着他:“所以你也并不清楚我娘和霍嶂当时到底怎么了?”

    闻言,晁肃沉默了片刻,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你娘对我无意。京中流言不过虚谈。”

    秦式微垂下眼睫,手指在酒盏边沿轻轻摩挲着,凭心而论,不算意外,来了京城,从众人的言语之中能依稀窥见她娘当年的事,也让秦式微愈发肯定,晁肃不是她爹。

    可她还是问了出来:“那我娘同我说,我爹死在乱葬岗。”

    晁肃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什么笑了,声音轻了几分:“当初有一次斗酒,也是我第一回 赢了你娘。”

    “她那个人,输了不肯认,又不好在我面前耍赖,便问我想要什么赌注。我那时候想要的太多,却又不敢说,迟迟未曾开口。”

    “她等了我好一阵,大约是等得不耐烦了,拿手指敲着桌面,说——你这般瞧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银子。你若真想不出来,那便这样,往后我若是有了孩儿,便让他认你做义父,母债子偿。”

    秦式微愣住了,随即真是气笑了,一场斗酒,一个赌注,就把她给抵出去了。是秦令华做得出来的事。

    她甚至能想象她娘说这话时的模样——下巴微微扬着,凤眸里满是得意,觉得自己想了个天底下最聪明的法子。不花一个铜板,不费承诺,拿一个还没影的孩子还了人情。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找一个答案,以为乱葬岗下面埋着她的身世,还有她娘每每提到她爹时的停顿,让她以为那个“爹”字背后藏着什么她娘不肯说的秘密。

    结果什么都不是。

    就是一场斗酒,就是她娘输了赖账又不肯认输,便拿她来抵了赌债。

    “还真是替你还债啊。”

    她忽然想到这句,忽然又觉得这确实是她娘能想出来的道理,娘是娘,爹是爹,不一定是夫妻,不一定有媒妁之言。

    孩子是秦令华的,只要她认了,那谁就是爹,至于那些世俗的规矩,她从来不在乎。

    心里的荒诞、不解,甚至想冲回霞山问她娘到底在想什么的冲动,可最终那些翻涌的心绪都归于一种近乎无奈的、认命的了然。

    那她倒也没骗自己。

    确实死在乱葬岗,确实是坟,确实是她替自己认的干爹。

    “她那个人,什么事都懒得说。同霍嶂的事懒得说,要我来京师做什么懒得说,连替我找了个爹都懒得解释。她就是觉得我能懂。反正我这辈子就是替她还赌债的,下回见了她,我得叫她再熬一锅鸡汤给我,这回不许她一个人吃掉大半只。”秦式微自嘲道。

    便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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