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掩住嘴角,倦意终于浮了上来。绍章帝虽让嫔妃轮流侍疾,可说到底他还是那个性子,忌惮这个,提防那个,旁的嫔妃去了也不过是在偏殿枯坐着,并不许近前。
她来回折腾了几个时辰,眼下只想补觉。她转身取了一只金盒,搁在秦式微面前。
“这是什么?”
“凤印。往皇后那里走一趟,替我送过去。”
秦韫素垂眸看着那金盒,想到绍章帝的吩咐,勾起嘲讽的笑,“正好我也落个清静。”
午后,秦式微带着孙姑姑出了章台宫。
孙姑姑这才在路上悄声解释,说原本六宫事务是娘娘在署理,可这回圣人遇刺静养,方皇后便借着侍疾的机会,说心疼娘娘身子,话里话外都是要拿回凤印,圣人也应下了。
秦式微听完,低声道:“皇后娘娘这一回倒是想得周全。”她自然不是夸。
孙姑姑自然也听出来了,只是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性子如初,这一回是被人点拨。”
秦式微稍稍挑眉:“哦?”她思忖了片刻,想起那位新入东宫的太子妃。“难不成是那位太子妃?”
“郡主说得是,正是方三娘子。”孙姑姑压低了声音,“这位太子妃入宫不过几日,倒是个极有心的人。”
长秋宫中,方皇后端坐于上首,着一身明黄宫装,九尾凤钗在鬓边纹丝不动,面上难得浮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仅停在唇角,并未漫入眼底。
她下首左右各设一席。左首坐的是太子妃方三娘子,海棠红宫装衬得她端秀明艳,却无半分张扬之色。秦式微曾听秦珺提起过这位方三娘子,说她自幼便有才名,聪敏机变,入主东宫不过短短时日,已把太子身边的事务理得井井有条。后边立着的是陶念真,腹部已微微显怀,却并未落座,正亲手替太子妃斟茶。
秦式微入殿行了礼。方皇后叫了起,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这位便是明昭郡主了。”太子妃方三娘子先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切,既不显得热络太过,也不显得疏远,“早听母后提起过,说郡主是个极有秀颖的人。今日一见,倒比我想的还沉静几分。”
秦式微微微屈膝还了半礼,依礼寒暄了几句,太子妃又问起皇贵妃娘娘的身子可好。几句闲话你来我往,殿中气氛倒也算融洽。
秦式微一一答了,末了才转身从孙姑姑手中接过那只锦盒,打开盒盖,双手呈上:“皇贵妃娘娘命臣女将凤印奉还皇后娘娘。娘娘说,皇后乃是中宫之主,凤印理当由皇后亲掌,这些时日不过是暂且代劳,还请皇后娘娘收回。”
方皇后命身边的嬷嬷接过锦盒,目光在那方凤印上停了一息,唇角压不住地微微扬起,开口时语调倒还算端得住:“皇贵妃有心了。这些时日确是辛劳了她,本宫自会在圣人面前替她分说。”
秦式微垂着眼睫,没有接话。
方皇后将锦盒搁在手边的案上,目光重新落回秦式微身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开口时语调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说起来,郡主眼见便要及笄了罢?女儿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这年华最是经不起耽搁。听闻郡主至今尚未议亲,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倒可惜了。”
太子妃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母后说得是。只是郡主是皇贵妃娘娘的外甥女,这些事自有娘娘替她做主。再说郡主如今气度才学在京师闺秀中是一等一的,哪里愁什么议亲?母后也是一片慈心,替小辈操心得长远罢了。”
这番话既全了方皇后的体面,又不轻不重地把话头推了回去。方皇后似乎很是看重自己这位儿媳兼侄女,也没再继续。
秦式微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皇后娘娘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