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些年,只见过一个人能在相爷手下走满五十招,不过那人已经不在世了。公主虽然功夫杂而精,但与相爷相比,还差些火候。”
秦式微听完,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失望。她本就心中有数的事,随后侧过头去看向那个一直安静立在角落的巢鸿。
后者从方才两人交手起便始终沉默地看着,此刻对上秦式微的目光,便知道她想问什么。
“鸀雕之力,非寻常猛禽可比。它的利爪能生生撕开狼的脊骨,俯冲时的力道足以将男子从马上撞飞。”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它护巢时最凶。若有人靠近幼鸟,它会先在高处盘旋,确认来者是敌是友。若它认定你是敌人,便会绕到光面俯冲,这样地面上的活物看不清它的来势,等看见时已经晚了。”
“它的第一击不会瞄准人的要害,而是先抓瞎人的双眼,再啄断人的喉管。唯一能让它忌惮的不是刀剑,是火。火光能让它犹豫片刻。还有一件事,书上多半没有,鸀雕的母鸟只认一种声音,是幼鸟在饥饿时发出的高频鸣叫。若是能模仿出那个声音,母鸟便不会主动攻击。”
秦式微听着,心里已在转念头。这个人对鸀雕的了解远远超出一本游记,霍嶂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这般人才。
“明日你随我一道去找鸀雕。”
巢鸿本就是霍嶂送来替她寻鸟的,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秦式微又转向千兰让她去把马备好,千兰应声去了。
霍十六眼见着都有了安排,自己却还没有着落,忍不住举起手来。这回他脸上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又回来了,只是与方才进帐时相比更多了几分真切的讨好:“公主,那属下呢?属下做什么?”
秦式微瞅了他一眼,弯起唇角:“等我回来,再陪我练练。”
霍十六那张笑脸僵了半瞬。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抬起眼来和秦式微对视。
秦式微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他——怎么,有意见?
霍十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肋下刚才被她肘击撞过的地方,又摸了摸后颈上那道还没消的冰凉触感。
敢情我就是个陪练。
他想了想自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暗卫,落到给公主当陪练的份上,传出去怕是会被同僚笑掉大牙。可是——
他抬起头来正对上秦式微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忽然又觉得方才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又疼了几分。
……也行吧。
霍十六低下头,认了。
秦式微搁下匕首,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沾的血。她在桌案旁坐下来,端起凉透了的茶饮了一口,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在霍嶂麾下是什么位置?”
霍十六直起身来,抢先开口:“相爷除了朝堂上的枢密院与门下众多官员,私下还养着一支私军。人数虽不多,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只效忠于相爷一人。军中分作数部,暗卫专司刺杀与情报,武备负责后勤与军械,驿羽负责联络与传讯,司狱负责审讯与刑罚。每一部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只对相爷一人负责。”
秦式微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忽然问道:“那步子骞呢?他也是你们的人?”
霍十六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没想到这位公主连步子骞都知道,要知道,步统领的身份在暗卫中也是极隐秘的,连小公子都不知晓。
他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步统领……他原是暗卫出身,后来被相爷安排进了禁军,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但他在相爷面前,依旧是暗卫的人。”
“他从前是做什么的?”
霍十六支吾了好一会儿,旁边那个一向沉默的巢鸿忽然开口:“步统领入暗卫之前,是鬼工部的人。”
秦式微抬起眼来:“鬼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