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目光极冷极静,她来长陵,本就是要会一会敬西王,可如今进了这王府,却没见到人。
她心里已有判断,敬西王既不在长陵,那京中就该有大事了,她要在天一亮之前,把这府中与蛮族暗通往来的证据尽可能多地拿到手。
敬西王的外书房比秦式微预想的还要冷清。桌案上整整齐齐,笔墨纸砚都归置得一丝不苟。霍十六在书架上敲了敲,又在几处暗格旁蹲下来看了半晌,最后在一只半旧的花梨木箱子里翻出一叠用油纸裹得极严的信件。
秦式微接过去,就着霍十六点起的半截蜡烛一封一封地看。信上的字迹不一,有敬西王亲笔的,有蛮族那边用乌桓文写来、又被人译成汉文的,还有几封是京中某个极隐秘的渠道送进来的。
内容不必细看,光是指代与口气便知是在议兵势、商军械、通蛮部,她抽出几封尤为要紧的递给霍十六,让他贴身收好。
霍十六收好了信,低声问:“公主怎么打算?我们这回来得急,人手不多。能救人已是赶巧。若想凭这些人把控玉州,难如登天。”
秦式微自然想到这一点,“先回克州。周缙之伤得重,留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到了克州再作计较。”
天将亮未亮时,伯实带着人回了宅子,他几乎是一进门便察觉到不对,几步冲到三人原先住的后罩房,门虚掩着,里头人去屋空。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片被踩碎的药渣,又望了望墙角那堆烧得只剩灰烬的柴火,脸色阴沉如水。
他叫了人来,问昨夜都有谁来过。守门的人答不上来。
又有人来报,昨夜巡夜的兵卫几乎被杀了,唯二不多的活口禀报说是有一女子领着身手极好的暗卫,带走了贵客,伯实暗骂都是废物,一连写了数封手书,叫快马送出,信封上写的是桐州、穆州、夔州三州守将的名字。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明昭公主已入西境,见人即刻扣下,死活不论。
他发信的前两个时辰,秦式微一行人已到了长陵城外,与张应殊留下的暗卫汇合。
周缙之被抬上一辆从城外农户手中买来的旧马车,真珠和梁映荷在车中照看。
张应殊骑在马上,听完秦式微的话,眉心拧了起来。
“如今不该回克州,应该回京师。”
“克州的兵力动不得。”他条理清晰,与秦式微并辔而行,“蛮族虽然失了娄州三城,可西境以北的草场仍在,乌桓部的骑兵来去如风。翟堰若把主力抽走,克州就空了大半。所以不能调兵。京师却不同,圣人已崩,新帝还未坐稳,霍相还在京中,澶州那三万兵马虽不在你我手中,但回京之后便能借势。眼下最稳妥的,是回京掌控住澶州这条线,再回手收拾敬西王。”
梁映荷从车帘里探出头来,说:“可是我们返京时,路过夔州,还是被抓了,我们若原路折返,怕是一头扎进网里。”
张应殊摇了摇头,说:“所以不走原路。从佘州绕道句州,再转水路北上,敬西王的手能伸进桐、穆、夔,却未必能越过佘、句二州。何况这两处多山多水,车马难行,对方想追也不容易。”
秦式微偏过头来,干脆颔首:“你说得对,那便改道。”
伯实的信使得再快,也快不过他们换了路线。过了五日,一行人平安进了佘州,佘州贫瘠,官道只余一条蜿蜒的窄路,路旁是深深浅浅的野竹,风一吹便沙沙地响。他们寻了处沿山脚的小镇落脚。
当夜,消息到了,分封在益州的信王谋反了,新帝登基不过数日,益州便反了天,信王起兵南下,一举攻破闻州。
新帝先点了个老将去,败了,又点了个新将去,依旧败了。
最后,新帝竟然点了霍嶂。
听到这里,秦式微眉心一拧,霍嶂若离京,京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