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她们不顾薄情。
在这紧张忙碌的现场,没有人注意到华永新往已采摘完的区域走去。
“有什么事不能在家说吗?”他问等待他的沈华,后者对他微笑,把放在树干的手收回来。“我想了解我母亲的事,我想二叔应该知道。”
华永新如遭雷击,他不愿想起的往事随着这句话破土而出,他有些头痛,但还是在沈华期待的目光下点头:“我知道的不多,如果你真想知道,我会全部告诉你。”
中卷
年少篇5
近一个月了,华永新还是没有习惯辛劳的务农生活。他以为他可以接受并占胜它,成为和哥哥一样优秀的农民,但事实上,他每天除了抱怨,便是想办法偷懒。他是家中的老二,上头有哥哥顶着,又加上是男孩,从小到大几乎没干过苦力活,老爷子把年少时未完成的梦想寄托在他身上——读书——而他也很了意接受。比起在杂草从生或淤泥深足的田地干活,他更喜欢坐在敞亮的教室,每次呼吸都能嗅到书墨味。
永新放下铁锹,坐在树阴下休息,他回来的时候正值夏初,一个月下来,气温逐节升高,每天都热的不成样子。他才干了一会活,还只是躲在树影下锄草就把背心湿透了。他又渴又累,咽口唾液喉咙干疼的很,过了会,他觉得好受些了,便低头察看双手,虎口处已经发红变肿。恰巧这会汗又从额角流下,他随手去抹,汗液里的盐份碰到了其他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前来送水的华梅见到二哥又是这幅偷工减料——大哥干完自己的活后,肯定会来帮他——的样子,觉得生气又无奈,六月前,二哥是全家的希望,他初中时年年拿优秀,更是以高分考取了县里的高中。但六月后,那场动员全国上下的停课闹革/命运动,让他失去了那个光环。华梅知道二哥难过,其实全家都为他难过。
华梅走过去,把水杯递到华永新面前,他接过,顾不上说话咕噜噜的先喝掉了大半,随后舒服的长叹一声。“几点了?”他问。
“快四点了。”华梅答。
“噢,”华永新点点头,“怎么还是这么热?”
“夏天就这样。”华梅应道。
兄妹俩正聊着,远处的山脚下走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短衣短裤,露出的麦色皮肤健康结实,头发粗硬,眉毛浓厚,却生得一张温和的脸,以当时的审美来说,很健康很有男人味。此人正是华永信,他年轻与年老的容颜差别十分巨大,以至于在华梅去世时,他脑中的兄长是此刻的他,而不是那个试图唤醒她的兄长。
华永新远远的瞧见他的身影,身子瞬间弹了起来,他有些脸红,明明两人都是同面积的一块地,每次都是哥哥先干完活。有一次,他跟着去看,哥哥就像台不会累的机器,专心致志的模样让他汗颜,手臂的肌肉让他羡慕。从那以后,他强烈要求两人分开干活,他怕再干下去,哥哥会看不下去他的羸弱,让他在一旁呆着。毕竟从很久之前,父亲就把所有的农活丢给了哥哥,自己悠闲的喝二两米酒,和别人下棋,棋逢对手,酒到酣处,好不惬意。
“大哥,”华梅先喊起来,“你总是这么快,白白便宜二哥了,你看他又偷懒。”华永新不满的也叫了起来,两人互瞪对方一眼,却引来华永信宠溺的笑:“都是自家人,活早点干完还能早点休息。”
“大哥说得对,”华永新欢呼起来,又想了什么,把剩余的水递给了华永信。这时的华溪村还是个只有几十户人的小村落,交通落后,想买点东西很不容易,一般人家都会自备饮用水,中午让家人来送饭。华永新忽然想起了三月时,他收到的华梅的信件,那时他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拆开后内容让他哭笑不得。
“二哥,最近月事快来了,我买不到那个东西,希望你这周回来能帮我带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