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得简直不能再熟悉。但偏偏就是这么一眼,陈见野忽然感觉很陌生,很刺眼。
而裴山樾的声音还在继续。
“阿野,你是在担心我吗?”
陈见野的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湿透的棉花卡住了,呼吸间呛得肺都在作痛。
他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嗯。”
裴山樾没想到会得到答案,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挠挠鼻头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转头看向陈清宴,对方表情无奈,眼神还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关于那个美妙的误会,他没有解释,也算是另一种承认了,尽管事实上他跟陈见野八字还没一撇。
面对即将来临的异族,或许是提前知道自己命运的原因,他们几人竟然出奇的淡定。
只不过也都很沉默,基地空间内长久的没有声音发出,渐渐显得有些压抑。
陈见野忽然转头看向陈清宴等人,脑海里回忆起一道声音。
“他们献祭出自身的能源后,寿命会大大缩减,或许会死,也或许能继续活上几年。”
“而失去精神力和所有能源的他们,将会跟几千年前的人类没有区别。”
所以陈清宴早就知道裴山樾的计划了,到底有多早呢?他能想到的只有蓝鹤和陈清宴谈论跟裴山樾合作的那一天。
尽管才过去半年,但总感觉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所以陈清宴才会借边域出事那次机会,隐瞒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他给第五军区战友们留了一句话——希望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也能够支撑着军团走下去,守护人族。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让曹添他们提前适应没有指挥官在的第五军团。
当真实的死亡消息传回去的时候,就显得没那么难过了。
在曹添等人的带领下,第五军团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地继续发展下去。
陈见野不知道剩下四位年轻、顶级精神力、位高权重的自愿奉献者是怎么做打算的。
可能跟陈清宴的做法差不多,也能差很多。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无能为力的时刻了。
但每一次都让他痛苦、难受不已。
“怎么了,见野?”
一声温柔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看向与自己对视的陈清宴,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他,尽管他看上去只有仇恨,并没有痛苦。
地球面临的危机
但是,每一次、每个人的离开,他都在内心质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保护不了他们?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连天道都忌惮的人吗?
为什么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眼前?
你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经历世间的悲欢离合吗?还是想要得道成仙?
可是他已经不能成仙了,悲欢离合他也经历过无数次了。
“陈见野!”
一道声音在脑海轰然炸响。
“你清醒一点!”
小黑的声音尖锐,像利刃一般将所有蒙蔽心智的魔气斩碎。
陈见野眼中清明一瞬,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手臂肌肉紧绷着,额角都渗出冷汗。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体内,坐在极光殿外仙树下的少年时期的自己。
少年抬头,朝他投来挑衅的眼神。
证明着刚刚的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本心若是不够坚定,就很容易被心魔扰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