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季庭礼恭恭敬敬, “我们从没打算离婚过。”
“是吗, 我记得你们当时同意结婚都是被逼无奈。”季常山扶着手杖, 眼神有些压迫。
季庭礼看了一眼江翎,认真道:“当时是当时。”
“光你一个人决定有什么用?”季常山目光扫道一遍,点了江翎:“小江怎么说?”
江翎从两人开口后就觉得季庭礼在面对他爷爷的时候不太一样, 平时都拿鼻孔看人,这会儿倒是低了头, 浑身的劲儿也比平时收敛了不少,恭敬顺从, 很像个孝顺听话的孙子。
但江翎心里莫名不舒服,觉得这孙子挺窝囊的。
想了会儿,意识到这原因大概出在季常山身上。
江翎虽然和外公斗嘴这么多年,但也知道他外公是真疼他, 到了季老爷子这儿,每一句话都是施压,根本不像对家里人说的话。
季庭礼虽然收着, 但也绝不到唯唯诺诺的程度,可江翎见多了这人强势犯浑的样子, 现在看着这样的季庭礼, 莫名觉得很碍眼。
江翎缓缓抬起眸看着季常山:“现在是现在。”
季庭礼嘴角一弯,朝他这边看了眼, 却只接到江翎有些不高兴的表情。
季庭礼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又惹了这祖宗了。
“既然你们达成一致,那么我不希望再看到因为你们之间感情问题而导致集团生变的事情了。”季常山握着银柄犀角杖,点了点地面,手杖发出沉闷的声音,于是气氛也沉闷起来。
“庭礼,上次我让曾谨来找你,你对他是什么态度?”季常山面色威严,语气有些重地命令,“一会儿去给你曾叔道个歉。”
季庭礼站着没动,他知道爷爷未必是真的觉得自己对曾叔不尊重了,多半还是因为他那天不留情的话和撕碎离婚协议的举动挑战到了他爷爷的权威。
曾谨在外就代表季常山,他那天无异于打他爷爷的脸。
可季庭礼长久地站着,不认同这一次他爷爷发出的命令和决断。
他无法去向一个拿着离婚协议来要求他和江翎离婚的人道歉,无法向他爷爷承认自己维护婚姻的做法是错误的,也无法苟同他爷爷对婚姻的利用。
他做不到。
这几乎是第一次,季庭礼正面地违背了季常山的命令。
他笔挺着脊背,神情坦荡,一字一顿:“我不认为我有错,爷爷。”
咚——
手杖被重重地敲在地上,季常山的脸色染上了愤怒,压抑着语气,低沉质问:“季庭礼,你再说一遍!”
“就算再说十遍,我也还是——”
“季老先生,我于一月前无故被曾谨先生要求和季庭礼离婚,对此我表示困惑与不解,翻阅婚姻法和相关法条后也并未找到’他人可以要求夫妻离婚’这条律例,曾谨先生劝离的无礼行为让我深感被冒犯。”江翎坐着,打断了季庭礼,不紧不慢道,“我希望曾谨先生能向我赔礼道歉。”
江翎说完,佯装沉思了一下:“不过曾谨先生既然是前辈,赔礼就不必了,道歉就行了。”
季常山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翎。
这么些年他来管教季庭礼都很顺风顺水,没想到在孙媳上栽了跟头,想起江翎脾气差的那些传言,他缓缓沉了脸色。
“曾谨是你们的长辈!”
“为老不尊。”江翎站起来,收敛了表情,“您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爷爷。”
说完,江翎转身,看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像灯笼一样亮的季庭礼,顿了下,别开目光说:“楼下等你。”
然后潇洒出了房门。
关上门,江翎缓缓吐出一口气。
……季庭礼说他想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