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了,尽量平稳着声音轻松道:“没事儿,我可能得迟到会儿,家里你先帮我照看着,行吗。”
“定位显示你还在高速上,你要去哪儿?”江翎的语气很冷,也很强硬。
季庭礼心知肚明如果现在照实说,除了给江翎添一场噩梦之外不会有其他的用处,他不忍心。
“查岗查这么严啊?你车里导航我用不惯,刚刚匝道忘记下了,得去城北绕一圈,爸妈是不是找我了?我开车呢,没瞧手机。”
季庭礼滴水不漏,有些不着调的声音让江翎将信将疑,但语气到底缓和了一些:“……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季庭礼笑着转移话题,“嗳,对了,你喜欢花吗?”
“不喜欢。”江翎说完,又问,“你真没事?”
季庭礼不太想在这种时候听到江翎的关心,这让他觉得很遗憾,他有些无奈地轻声说:“真没事……如果是我送的花也不喜欢吗?”
江翎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执着于花的问题:“你先回来再说。”
“啧,嘴这么严呢。”江翎的语气像是命令,和往常一样的傲,季庭礼却已经听得很顺耳,他顿了下,忽然笑着问:“宝贝儿,问你个事儿啊。”
音响里传出江翎的呼吸声,因这个称呼而微微不稳。
季庭礼在这个呼吸声里提早得到了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把嘴里的话问出口,想要在此刻听到江翎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那天早上你生气,说要和我离婚,是真的吗。”季庭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掩饰地轻笑一声,“咱还离吗?”
又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江翎支吾:“……没想好。”
“告诉我呗,我不想死不瞑目。”
“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我现在特别想知道。”
江翎像是羞赧,骂他:“别贫,赶紧回家。”
季庭礼心里很疼,语气里却依旧笑着:“其实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我悄悄亲了你不止一次,算不算违约?按照亲一次三个月算,咱俩可能还得搭伙过一辈子。”
“……”江翎气笑,彻底被转移注意力了,“季庭礼,你耍无赖还乘人之危。”
“对,又讨厌我了吧?”
高速路段即将结束,季庭礼有点分不出心去哄他了,于是他珍而重之地喊了一声。
“江翎。”
“嗯?”
季庭礼低笑一声:“挂了啊。”
江翎沉默一瞬,忽然不安起来:“……什么时候到家?”
收费站的轮廓已经在眼前,季庭礼看到除了最边上的一个闸口,所有闸口都已经关闭了,从应急车道往前尽可能大的隔离开了一片区域,但因为时间有限,前面放置的防冲撞设施并不太多。
但足够了……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自己的家。
季庭礼目光渐渐变得镇定,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安抚而笃定地说:“很快,你乖乖在家。”
电话传来忙音,季庭礼迅速调整好防冲撞姿势,车如流星划过,微微偏移方向,擦上高速公路的石壁围栏,车辆发出巨大的碰撞声,玻璃碎裂四溅,车子在剧烈的摇晃中不明显地减下一点速度,一路火花,直直撞向前方的水马防撞墙。
烟尘弥漫,人如烟尘渺小。
……
江翎挂断电话后在漆黑的屋子里站了几分钟,时间流逝得无知无觉,直到他惊觉自己在六月的天里浑身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刚刚的这通电话有些不对劲,想再打一个过去确认一遍,身后的门忽然被砰砰敲响。
江翎猛地拉开门,一瞬间外面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