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大范围的时候就联系了勘烛一号的指控中心,让其密切监测划定区域范围。
他想如果事情到了最糟的那一步,陆昭言真的丧心病狂到想要让江翎葬生火海,那么勘烛一号是最后的倚仗,一定能检测到火点。
但勘烛一号获取定位的极限时间是五分钟,季庭礼不知道如果受了伤的江翎处于火海五分钟会发生什么。
季庭礼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的位置,却又害怕从勘烛一号得到他的位置。
他怕来不及。
现在监测信息传来,陆昭果真言如他们所想般恶毒。
万幸的是他们离火点的三维坐标已经很近。
警笛声响彻在百米外,小楼已经飘起滚滚浓烟,火焰从二楼阳台蹿出来,压不住的向上冒。
所有车子停下,消防队迅速架起设备准备灭火和救人,刑警鱼贯而出,在旁协助着。
风忽然大了起来。
不远处的楼房逐渐被火吞没,扭曲的火光又在起风时又拔高一节,季庭礼自看到的那一刻起就如当头棒喝,耳畔耳鸣着,似乎幻听了火焰灼烧和其中求救的声音,满是血丝的眼里升腾起恐惧。
他不管不顾,疯了一样朝小楼跑去。
林亦和目眦欲裂,咬着牙拉住他,季庭礼何曾有如此狼狈和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于心不忍,却仍旧死死抓着好友,怒斥着:“你疯了!那么大的火你去送死吗!?”
但林亦和的话反而起了反作用,季庭礼被“死”这个字眼刺痛,心脏都在骤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嘶吼着回头:“江翎要是出不来我就算死在里面又怎样!?”
林亦和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他甚至不敢回想刚刚那一秒自己听到了什么,可季庭礼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决绝,昭示着他真当是如此想的。
季庭礼在林亦和愣神的瞬间甩开他的手,林亦和的手臂到手指都发痛,回过神来,冲上去再次拉住季庭礼,刚要开口,靠近小楼的消防员忽然厉声大喊起来:
“有人!快来人,这里有人!!”
声音从面罩中传出,沉闷,却钝击着撞开浓烟弥漫的死气。
季庭礼回头时眼中的错愕还来不及收回,踉跄着的江翎就从大门内的熊熊火光中闯入他的眼。
听到消防员破开门的那一刹那江翎就知道自己得救了,逃生过程中他的肩膀被掉下来烧成焦炭的木头砸中,但在烤炉般的火中他已来不及感知疼痛,半扛半拖着不知是吸入太多浓烟还是被他捂得有点窒息的陆昭言,咬紧牙关朝门口的光亮和水柱中而去。
他的眼睛被强烈的火光和烟雾灼伤,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他感觉到有好几个人冲上来,有扶他的,有帮他搬走陆昭言的,还有人问他房子里有没有其他人的。
江翎被搀扶着却依旧跌跌撞撞,他虚脱地说没有,眼却定定地望着前方大步朝自己跑来的人。
江翎有点儿看不清,但他身后还是未扑灭的火灾,除了季庭礼还有谁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朝他跑来呢。
江翎浑身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他猜想大概自己现在有点儿不好看,脸上应该都是灰和血,肩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伤口会有点吓人,头发大概也烧焦了不少。
好久以前的他不会想要让季庭礼看到这样的自己。
可现在这副模样的他却在朝季庭礼靠近。
他迎风落着泪,眼里盛满了支离破碎的情绪,他看不清季庭礼跑过来时颤抖的唇和恐惧到怕把他碰碎了的眼神,但江翎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年为何闭上眼,没有让自己看他最后一眼。
因为心疼,因为愧疚,因为不想要他看到自己充满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