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哥哥从小到大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答应过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吗?”
&esp;&esp;“……”
&esp;&esp;见裴学谦骤然沉默,何绮月得胜之余不由酸溜溜地睖他:“看来有些人当初也是海誓山盟过的,后来不还是要负了人家。”
&esp;&esp;比如那个阻拦了他订婚的神秘女子。
&esp;&esp;到底是谁呢,完全想不到啊。
&esp;&esp;然而裴学谦好像真叫她那一句话问到了痛处,直到几分钟后,他合上资料前,都未曾开口再说一句话。
&esp;&esp;“看完了?这么快。”何绮月早被沉默煎熬得坐立难安,第一时间卖乖地凑到他椅子旁边。
&esp;&esp;裴学谦阖了阖眼,声线无故有些哑:“他在国内关系最好的那位师兄,在北城教习制瓷,偶尔会请他代课。”
&esp;&esp;“额……”
&esp;&esp;何绮月当时看就看得一目十行,而即便让她对着资料找,在那茫茫大海似的信息量里,翻不到这么一点浪花也完全正常。
&esp;&esp;于是她囫囵点头,只当自己记得的:“那又如何?”
&esp;&esp;似乎听出了她的敷衍,裴学谦侧了侧身:“你真想追他?”
&esp;&esp;“嗯,他长得帅啊。”何绮月在心里呸了一声,长得帅怎么了,脾气像狗的蓝毛土鳖,要不是为了那套waxg oon,她才不会多搭理他一眼呢。
&esp;&esp;裴学谦道:“那我帮你寻个事由,让他师兄无暇。等他去代课,你报名去制瓷班里做他的学生吧。”
&esp;&esp;“……哎?”何绮月眼睛一亮,绷直了腰,“有道理啊。”
&esp;&esp;去制瓷班当学生,左峻山总不能替机构赶人吧?多上几节课,多纠缠他几番,还怕waxg oon和他的展台搞不到手吗?
&esp;&esp;“谢谢哥!你完全是个天才!”
&esp;&esp;何绮月接过资料就要往楼上跑,只是楼梯上到一半,她又折返,趴在玻璃扶手上看裴学谦的背影:“…哥。”
&esp;&esp;裴学谦回过身。
&esp;&esp;“明天开始,我就会每周去赵医生那里治疗了,”何绮月轻声垂眼,“不要再躲着我了。你搬回家住吧。”
&esp;&esp;“……”
&esp;&esp;直到女孩的身影和脚步完全消失在二楼楼梯内,裴学谦才慢慢收回视线。
&esp;&esp;他低头,望回到已经空了的右手手掌。
&esp;&esp;这只手白皙,骨节分明而修长,拇指内与中指侧有一点常年握笔生出的薄茧。也确曾在他6岁而她刚出生的那年的某个晚上,扒着婴儿睡床,让他往里面眺望。
&esp;&esp;只是那时候,它伸进去,掐住的并非女婴的脸颊。
&esp;&esp;而是……
&esp;&esp;她的脖颈。
&esp;&esp;“——”
&esp;&esp;指骨抽搐了下,骤然攥紧,骨节深处泛起苍冷的白。
&esp;&esp;裴学谦微微佝低了腰,只觉着心口翻涌上来的复杂又痛苦的情绪叫他后背都要生出一层冷汗。
&esp;&esp;只是如记忆里,小小的婴儿从熟睡中醒来,她笨拙又依赖地抱住了少年的手,像是得了什么宝物,咧开还没长牙齿的小嘴巴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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