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啊,我从小到大被惯坏了,不适合谈恋爱,”何绮月打开膝前的那本书,“就别去祸害好人了。”
&esp;&esp;护工阿姨笑着迎合:“那肯定是被何先生惯坏的吧。”
&esp;&esp;“不是他。”
&esp;&esp;“嗯?那是谁?”
&esp;&esp;“……”
&esp;&esp;何绮月面上的笑意淡了。
&esp;&esp;很久过去。
&esp;&esp;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她重新捧起笑容,抬起书:“爸,我给你读完这一段:拉坯这个环节,最讲究的第一步就是抱泥头……”
&esp;&esp;——
&esp;&esp;“泥头正不正,决定了是否能够拉成坯。”
&esp;&esp;一周后,ne galerie原址。
&esp;&esp;瓷器教室的加厚格子窗隔绝了初冬的严寒,落入窗内的日光晒得左峻山声线疏懒。
&esp;&esp;而此刻,他唯一的学生——某位新晋学徒工,正愁眉不展地对着满手的泥巴和轮盘中间又一次摔歪了的泥头。
&esp;&esp;“啊啊啊啊这东西好难!!”
&esp;&esp;抱泥头是个经验活,初学者得掌握力道和技巧。
&esp;&esp;何绮月试了几次都没成,烦躁得撩垂下来遮眼的发丝,一失败就郁闷得拿掌心拍额,没几次后,她就成功把自己搞成了鼻尖脸颊都蹭着薄泥痕迹的小花猫,还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那种。
&esp;&esp;左峻山本来还是在指点她哪里用力不对,结果看了一会儿,他不说话了。
&esp;&esp;等了半天没后文,再次失败的何绮月懊恼抬头:“你怎么不教——”
&esp;&esp;结果正瞧见左峻山抱臂靠在柜子旁,带着有点欠的笑劲儿低着眼看她的模样。
&esp;&esp;“……”何绮月气得磨牙,“左峻山,你是雇我来给你表演节目逗你笑的吗?”
&esp;&esp;“本来没这个想法,”左峻山见她恼,笑着支起腿过来,“到刚刚才意外发现,何小姐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esp;&esp;何绮月刚要发作。
&esp;&esp;却见左峻山近前来,三两下团走了她手心里那块死活不听话的黏土,随手重新揉了两下:“这个环节讲究泥正,心正,以及手稳……”
&esp;&esp;“…………”
&esp;&esp;在何绮月那儿怎么都不停摆弄的,到了左峻山手里就像通了灵性似的,何绮月带着不服气,反复试反复练,终于找准了感觉。
&esp;&esp;“这次很好,可以拉胚了。”在何绮月终于甩正后,左峻山满意点头,要教她下一步。
&esp;&esp;“不急,”何绮月拦下他手腕,“我要再练几遍,准确度拉上来为止。”
&esp;&esp;左峻山低睐着她笑:“可以啊,还挺有胜负心。”
&esp;&esp;“事关尊严!”
&esp;&esp;何绮月气愤地一抹发痒的鼻尖。
&esp;&esp;“小花猫”脸蛋上又添了更重的一抹灰痕。
&esp;&esp;更逗了,左峻山忍俊不禁,偏过脸去笑出了声,又在被何绮月发觉恼火前,咳嗽了两声掩盖过去:“行,练完了叫我。”
&esp;&esp;半下午就这样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