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轮廓大概猜出了他在干什么。
撒尿么。
这几年他跟着支教团到处走,偏远的地方见得多了,见到像夏大景这种穷的连一间厕所都没有的人家也是见怪不怪。只是想到景颐肆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现在沦落到起夜都还要往后山跑就觉得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心里觉得好笑就算了,偏偏嘴里也笑出了声。
这一笑就不得了了,夏大景浑身一颤,黑暗里的水声也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吓坏了。闻春纪知道夏大景不比景颐肆,他跟景颐肆是老夫老妻了,别说看着撒尿了,更越界的事情都做过,但夏大景是个朴素的单身alpha,还不记得他是谁,被他这么一吓八成是尿不出来了。
怎么办?
闻春纪只好装自己是在梦游,眼睛一闭,脚步虚浮地沿着小路往山下走去。为了避免尴尬,他也不敢在屋子外边待了,捡起日记本就往屋里钻,关了灯装睡。
他躺在崭新的床上枕着手肘听着外边的动静,约摸过了十分钟才听见夏大景的脚步声,这个alpha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三遍才敢走下一步。
几分钟没再听到脚步声,闻春纪以为夏大景回屋了,刚放松下来准备拿手机跟熬夜的小朋友聊会儿天,屋外突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闻老师,你睡了吗?”
闻春纪实在不知道景颐肆是被怎么洗脑了才变成了夏大景这副模样,以前多闷骚多傲气的一个人,变成了这么一个傻得可爱的老实人。
傻到让人想笑。
于是他就重蹈覆辙,又笑出了声。
事已至此,他这个睡也装不下去了,开灯走出门去,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问夏大景:“怎么了?大景同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夏大景含胸驼背地捂着两腿之间吞吞吐吐地说:“闻,闻老师,你,你刚刚是,梦游?”
“嗯,梦游。”闻春纪的谎话张口就来,“自从我那倒霉催的丈夫死了以后我就有了梦游的毛病,精神科和心理诊所都看了一遍,药也吃了不少,但就是治不好。后来找了个道士,道士给我一顿做法,说是我那死去的丈夫阴魂不散天天缠着我。你说要是别的鬼就算了,那可是我丈夫啊,我能找人收了他吗?”
夏大景打了个肉眼可见的寒颤。
闻春纪轻笑一声,明知故问:“怎么?冷啊?也是,穿那么少,要不进我屋暖和暖和?”
“不,不用了,万一你丈夫还没走远我这说不清楚。”夏大景说着就跌跌撞撞地往自己屋子里跑。
闻春纪在后边喊:“诶!没事儿啊,我们三个为什么不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呢?”
回应他的是破屋里的兵荒马乱,像是有人摔倒后脚托着竹床还向前飞了十厘米。
闻春纪不禁咂舌,心想,果然是能洗脑能整容,但这具身体还是那么不协调,还是那么容易摔跤。
跟夏大景耽误了那么一阵,跟闻春纪聊天的小朋友已经着急了,给他发了好几个满地打滚的表情包,见还没得到回复,又改成了嚎啕大哭。
闻春纪笑笑,换了副哄孩子的语气回给对方:“好啦,好啦,舅舅错了,今年暑假舅舅邀请我们小熙来夏岛玩好不好?”
对面的小朋友不回复了,闻春纪猜应该是熬夜被爸爸发现制裁了,说不定这会儿小天才都被收走了,便按灭了手机准备睡。他明天得早起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这会儿再不睡明天肯定没状态。
外边下起了小雨,合着雨声,闻春纪渐渐睡了。
山村里不需要闹钟,到了人该起来的点儿,鸡就开始打鸣。闻春纪打着瞌睡换了身衣服,拿着牙刷和杯子就到外边的水龙头边洗漱。这儿是这间屋子唯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