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门外的闻春纪改口说:“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也没那么想吃。”
“不是,不是!闻老师,你等等!”夏大景好不容易给馒头剥完皮,抱了一定要让闻春纪吃上的想法。
打开那扇漏风的门,他把扒皮馒头往前一递,解释说:“馒头皮有点儿硬,扒了皮虽然软和了点儿但还是凉的,你介意吗?”
闻春纪怔愣两秒,笑着把馒头拿到了自己手里:“不介意啊,谢谢你啊,夏大景。”
“嘿嘿。”夏大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应该的,今天你请我吃了那么多东西,我就给你一个冷馒头,说到底还是我占了便宜。”
闻春纪垂眼啃着白馒头,没有离开的意思。夏大景有点尴尬,手扶在门上,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老师,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睡了?”
闻春纪像是因为这话才回过神来,颔首说:“行,你睡,我刚刚想事情去了。”
夏大景多嘴问了一句:“不会是又想到你丈夫了吧?”
闻春纪眼睛亮了:“对啊,不错嘛夏大景,都学会抢答了。”
夏大景笑不出来。
闻春纪像是对他的表情视若无睹,竹筒倒豆子一样说道:“我那早死的丈夫吃吐司不吃吐司边边儿,吃馒头不吃皮,吃火龙果要去子,吃蓝莓要剥皮!事多的要命,豌豆公主都没他那么娇气。”
“哈哈。”夏大景干笑两声,点头哈腰地将还没走的闻春纪关在了门外边。
夏大景想,闻春纪越来越可怕了。
他一开始还真信了闻春纪只是来讨馒头的,可刚刚看闻春纪拿着馒头半天才咬下来一小口,边吃还边想景颐肆,他不得不怀疑闻春纪又是来偷窥的,只是被发现了才说是要馒头。
想到这儿,夏大景的背后再次升起一阵恶寒,回想起醒来前做的噩梦,他更是觉得黑暗里有几千双眼睛在盯着他。
为什么啊。
夏大景想不通,在破书桌前翻找出一面蒙尘的镜子,用衣袖擦干净后透过镜面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想要从中找出和景颐肆相似的地方。
得出的答案自然是没有。
他和那个叫景颐肆的人,不管从哪里讲都是天上地下两种人。
他想,闻春纪大概是魔怔了吧,真可怜。
后半夜,夏大景一直没睡,睁着眼睛在床上坐到了村里的鸡叫。
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去看闻春纪的屋子,见那儿灯还没亮,立马回屋掏了个馒头,拿了包榨菜就扛着锄头到地里去了。
被闻春纪好吃好喝地养了几天,夏大景发现自己变了,开始变得贪婪了,一个馒头一包榨菜已经吃不饱了,挥两下锄头就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他将锄头立在地里撑着身体,眼神呆滞地盯着远处的一点发呆,也借此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夏大景,夏大景!”
他猛然惊醒,回头一看,闻春纪的胳膊夹着一本崭新的课本站在田埂上眼神不悦地看着他。
“闻,闻老师。”夏大景很心虚,觉得自己躲着闻春纪是做错了事,甚至不敢直视闻春纪的眼睛,“早,早上好。”
“早上坏。”闻春纪沿着田埂走近了他,将一瓶牛奶递给他,“拿去,请你喝的。”
夏大景后退了三步:“不,不行,我不能喝。”
“我说让你喝你就喝。”
他不接,闻春纪就把牛奶放在了田埂上,走时说道:“这牛奶过了今天就喝不了了,我上课去了,你自己想想是浪费了好还是你喝了好。”
夏大景紧握着锄头把儿,目送着闻春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