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恼,似是习惯了袁宋的口无遮拦,只见他顺着袁宋的话,难得地胡言乱语道:“旁人的冰人我不愿做,倘若是你袁探花的冰人,我倒乐意做上一做。”
“你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再不赶紧成婚,难道真要老夫少妻,来个一树梨花压海棠吗?”
袁宋听了直皱眉,拿着茶盏再次一饮而尽时,听见窗外传来叫卖声。
“甜汤圆、咸汤圆——热乎乎的汤圆,三文钱一碗哎——”
他微微一怔。
离家数月,倒是有些想念这一口软糯的吃食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小厮庆余叫来,朝巷口指了指:“去买一碗玫瑰豆沙馅儿的来。”
庆余才刚应声,袁宋的目光已落在那汤圆摊儿上。
只见一中年男子领着一名少女立在摊前。
那男子神色憔悴,递钱时似乎强作轻松,像那支起油布帐篷的长杆子,虽能撑起一片天,却早已被风霜压弯了腰。
而那少女,显然才过及笄之年。
只见她双手接过摊主递来的汤碗,正呼呼吹着热气,两腮微鼓,白软如新出锅的汤圆儿。
热气氤氲,却挡不住那唇红齿白的秀丽面容。
袁宋目光停了一瞬,觉得有些意思,忽地轻笑了一声。
师兄口中的老夫少妻,莫非便是这般模样?
见他立在窗前不动,刘显心生好奇,走近一看,“咦”了一声。
窗外行人寥寥,除却那汤圆摊儿上的少女,再无引人注目之处。
袁宋已收回目光,斜睨他一眼:“怎么?师兄也起了觅海棠的心思?”
刘显瞪了他一眼,不与他计较,只抬了抬下巴,指向少女对面的男子:“那人,是九江府星子县县令沈行之。”
本朝地方官,等闲不得离开辖地。
袁宋眉头微动,目光在沈行之身上停了片刻,便淡淡收回:“师兄这吏部侍郎,果真做得名副其实。”
朝堂之事,与他何干?
刘显却看了他一眼,道:“你当真一点印象也无?他当年可是与你同科。”
话音落下,袁宋神色微黯。
刘显叹了一声:“你啊,一提当年,便是这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依我看,还是早些娶妻为好,省得那心,总吊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