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究竟是何人?

是磨人。于沈行之与师兄这般无门无派之人而言,却是唯一通途,需得耐住性子,方有出头之日。然此路虽艰,却一步一个脚印,一旦登峰,便无人轻视,师兄便是明证。

    不知何故,于那么一瞬,袁宋心头忽地升起一丝说不清的念头,若他当年并未请辞,将会如何?

    是如杜珩一般,临危受命,亲赴北地,掀动朝局?还是如席岳一般,左右逢源,交游广阔,连伯父都另眼相看?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想来不过是伯父数日里连寻他两回,才令他生出方才那些念头罢?

    伯父望他出仕之心,年年有之,然而今岁尤甚。

    伯父寻他的第一回 ,闲谈时局,询问近况,夸赞他虽未入官场,却因出游讲学,在仕林之中积攒了不少清誉。

    第二回 ,则旁敲侧击,明里暗里提及,男子谋事,莫要为儿女情长所累,劝他重新出仕,他只作未闻。

    十余年来,旁人总以为他因萤儿而亲手斩断仕途,又因她嫁与杜珩而耿耿于怀多年。然而当年,萤儿于雁荡山中、龙湫瀑布前,与他言明之时,他便已彻底放下。

    他只是一味厌弃那些有意无意拿他家世做文章之人。纵然那会元、解元皆是他堂堂正正考取,也总有人借伯父之名加以讥诮。至于当年杜珩一举夺魁,他则被钦点探花,其中或多或少有圣上顾忌之意,他亦心知肚明,这才决意请辞。

    归根结底,一切皆出自他本心,与萤儿、杜珩夫妻二人,毫无干系。

    长长叹出一口气后,袁宋继续览阅,目光停在信纸末段。

    “经查,沈行之有一姊,早年病逝。其夫朱亚宁曾任闽地兴化府同知,因贪墨于年前发配西南。此案卷宗,涉及闽地海防,尚无法调阅。除此之外,沈行之府上并无亲眷与此前所提女子相符。”

    看到此处,袁宋不由抬眸,他的目光停在案前的雕花窗棱之上,久久不曾挪动。

    难道是他想岔了?凌珠儿与沈行之非亲非故?

    回忆起昨夜,他试探地命她走入浴房,又故意将她逼退至床榻之上。她躲闪的目光,青涩的应对,怎么看都不像是通晓男女情事之人。

    她既不是沈行之亲眷,又不是其姘子。那么,她究竟是何人,能令沈行之不顾官身,亲来浙地,将她送入袁府?

    思绪至此,似再难往下。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