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由来的,看到他这幅样子关自游却一下子怒气上涌,把那叠照片狠狠甩在关允澄身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
关允澄忙碌了一天,还得应付关自游,也是一肚子火。他没心情看什么照片,只是随手拿起掉在衬衫褶皱里的一张,愕然道“你什么毛病啊!又跟踪又偷拍。”
“我才没那个心思跟踪你。”关自游说“这是洪友伦找人拍的,洪友伦你应该记得吧。他也不是为了拍你,他是要拍这个姓洪的,谁让你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总跟姓洪的贴一块呢。”
“关自游!注意你的言辞,别没大没小的。”
“我跟你注意言辞,谁跟我注意言辞?洪友伦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照片甩在我身上的,你让我丢尽了脸。”关自游怒极反笑“怎么偏偏你是我爸呢?”他指着客厅墙上的镜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一点像一个父亲?从小因为你我就没抬起过头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还记得吗?你顾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既然那么喜欢做自己,那么爱你自己,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成为我父亲?你根本不适合养孩子,你不适合做一个父亲。”
关允澄就这么被自己儿子数落,被说得一文不值又哑口无言。他从最初的愤怒,到疲惫,到自责,到最后一声叹息。
关自游也叹息。他觉得自己言辞很过分,又怕不够过分,靠着沙发,望向黑漆漆的窗外。镜子里照着两个沉默以对的人。
沉默比争吵更无助。该有个人来打破这沉默,可他们都躲藏在沉默中,他们都有理由,他们都有道德的高点,他们在做自己、做父亲、做儿子,做彼此唯一的亲人,做相濡以沫的父子,做自己喜欢,对方也满意的亲人之间摇摆不定。
他们已经在一起十六年,却还是不知道如何相处。每每恶语相向,又每每于心不忍,他们有最深刻的矛盾与最牢固的羁绊。血脉将世界上最不合适的两个人紧紧拴在一起。
关允澄坐在沙发另一边,脚下还踩着一张照片。“洪友伦怎么跟你说的。”
“你自己看啊。”关自游抬了抬下巴,指着一地的照片“你整天花枝招展地出去觅食,这么多年还物色不到新的对象吗?非要在这个歪脖树上吊死。一个老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啊,你缺他那俩钱吗。”
关允澄说“他欠我的钱,我总得要回来吧。”
“什么?”关自游上一秒还在道德制高点颐指气使,倏地愤怒与委屈全扑了空,没着没落的。可是从他心底最先喷涌而出的不是窘迫,却是喜悦。久违的喜悦,霎时间便清洗了一整天的烦闷气恼,擅自将一切都翻篇了。
他没有去纠结关允澄说的真假,他无条件相信关允澄。
至少这一点信任,他们是有的。
“这些……”关允澄捡起脚下的一张照片“都是我问他要钱,约见面的地方。”
“他欠你多少钱?”
“二百多万。就前几年,他自己周转不开,我借他的。他现在没钱,东拼西凑,今天还一点明天还一点,所以才会见面。”
“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那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什么用?”关允澄不耐烦道“说给你又能怎样,你能解决吗?你能要回来吗?”
“至少不会让我在洪友伦面前矮一截。”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跟洪友伦扯一块了?”
关自游自觉理亏,态度软了几分。可是想到洪友伦他又是一肚子火,想来想去,他没提及徐宗祈,只说“洪友伦跟踪姓洪的,发现了你,又从你这知道了我。他总觉得我是姓洪的私生子,以为你利用我勒索姓洪的,还装模作样要认我呢。”
“你们这些小孩,心思不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