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也是为了兼职、组团看演出、拼单加的,但几天后就全成了八卦群。
有的甚至不限于本校学生,扩大至舞蹈生乃至半个舞蹈圈子,成员之复杂,信息之全面,群友卧虎藏龙,个个都是江湖百晓生。
上至舞蹈圈教授前辈,下至附中备受关注的新星,就连关自游的名字也不时被提及,他唯有庆幸——还好用小号加的。
不过群里应该都是小号,至少翻一下成员头像和昵称,没一个认识的,也因此说话没有顾忌。但群里提及的人名全都用首字母缩写或者外号,关自游被他们成为“天才弟”。这也是关自游蹲守了几天解读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是“天才弟”呢?因为“天才哥”是许靳。还有一个“天才姐”是隔壁院校的女生。唐若鸣在群里的外号是“太子”。
群里给他这个“天才弟”的评价是县城富二代,有舞蹈天赋,但没有创作才华。走舞蹈家的路子没有师承资源,走幕后没有编导方面的能力,以后开个舞蹈教室收学生,或者在二线剧团做个首席就是他的职业天花板。
这是关自游第一次被他人的评价所触怒。他不甘示弱地在对话框里写“他的天花板也是你奋斗一生到不了的罗马。”可他没有发送出去,默默删了,屏幕上消息不断更新,早就看不到那行刺眼的评价。
他得承认这评价有几分中肯,如果他随波逐流,大底就是这样。可他不就是不肯认命,才走到这里,亲手打破这所谓的天花板吗。
周末舞团训练,宋楠亲自授课,一对一讲解,哪有缺席的道理。关自游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殷殷期盼着宋楠点评。
宋楠走到他跟前,说“你什么都好,基础、技巧、舞感、表现力……几乎无可挑剔。只一点,你的表演时高时低。我发现你对你能理解,能共鸣的部分表现就超出预料,但对于一些你不能理解,不能共鸣的部分,就很生硬。这种东西谁也没办法,只能靠悟性。但是,作为舞者,你不能只表演你喜欢的,很多时候是角色在挑你。”
关自游被她说得愣住,本能的想反驳,想辩解,又忍住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虚伪。
他对所有褒奖都十分谨慎,他清楚自己的缺陷,他渴望有深度有分量的评价。但真实的评价总是粗粝,让他感到冒犯,感到不适。
“谢谢老师。我会尽力克服的。”他说。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宋楠说“你当然能克服,但艺术有时候需要一点缺陷。重点不是你的短板有多短,而是你的长处有多长,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我想让你明白,不是想让你克服,但我不希望这成为你的执念,如果因此影响你其他发挥,反而得不偿失。”
“我知道。”
“我很希望你是我的学生,但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对于你这样的学生,触摸到的边界不知道是瓶颈还是天花板,才是最致命的。”宋楠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有些惋惜地对他说“无论在哪里都不要放弃,你注定要去更大的舞台。”
“您今天的教导对我非常珍贵。”
“继续吧。”
宋楠走后,关自游也收拾东西回去,他自认没有很颓丧,可就是提不起精神。原本觉得学校里吵,打算去舞蹈教室,可一不留神走回了公寓。关允澄给他电话说车送到了,在姜羽岚那,让他有空去拿车。
他不太高兴“干嘛放姜阿姨那?”
“这不是麻烦你姜阿姨上牌嘛。不然你以为怎么这么快,半年就能拿到车。”
“知道了。”
“谁惹你了。”
“没有。”
“跟对象吵架?”
“都说了没有。”关自游回到安静的公寓,这才察觉电话那头的喧哗“你在干嘛呢,那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