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藏在浓密的睫毛下。

    “总得试试吧。”他说“就算知难而退,我也得先知道是什么难,要不一开始就退,多没志气。你说是吧。”

    唐星濯转战练习场继续打球,这次有遮阳棚,有冷风机,关自游总算闭嘴了。唐星濯给他一支球杆,让他在旁边的球道上练练手,关自游故意一杆子下去,铲下一块草皮。

    “力道太大了。”

    关自游又抡一杆,随着清脆的击球声,球扬起一个抛物线,不知道飞哪去了。

    “不错不错。虽然姿势不标准,但学得都快,就是非要跟我唱反调。”唐星濯挥杆,没有太远,落地后滚了几圈,精准进洞。

    看样子是心情好了,终于进入正题。

    “薛轸出身书香门第,母亲是舞蹈艺术家,一级演员,虽然退休,但整个舞协、剧院、甚至你的学校里,遍布她的同门和学生,比赛规则、项目确立,都还需要她的意见。而你的项目能不能成立,有没有经费,人员合不合适……都得经薛轸的手。”

    唐星濯顿了顿,侧目端详关自游,吐出一句残忍至极的话。“所以,就算你把许靳比下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只要被他盯上,你的项目可以被卡掉,你的角色可以被替换,甚至你以后的职称考核都过不了。难道要靠着那点工资混到退休吗?还是趁着年轻,在娱乐圈打拼,挣点钱养老?”

    关自游低头盯着那个圆溜溜的球,用球杆测量角度和位置,长发挡住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喃喃自语“只是个首席而已,只是一个舞蹈演员而已,剧院甚至都没有‘首席’这个职位。”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须知舞蹈是无法被替代的艺术。画作可以代笔,写作可以抄袭,歌可以假唱,表演可以替身……但舞蹈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苦练,舞台上的每一分钟都在观众眼前发生,无可替代。

    他以为已经选择了最艰苦也最保险、最真实的路。可难道,连舞蹈也可以作弊吗。

    还有什么是真的。

    “至于吗?”他也不知在问谁“跳舞这个行当又挣不到什么大钱,不够他一掷千金买个手串,竟然还成香饽饽了。”

    唐星濯道“要不是他父亲早逝,他又年轻,羽翼未丰,你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得对。可是做事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如果能让这天为我刮一场东风,把他送到我面前,何尝不算……”他调整姿势,对准远处的球洞,优雅地扬起球杆,再次听见悦耳的击球声。“我的本事!”

    “好球!”

    唐星濯放下球杆为他鼓掌,双手撑在球杆上接着说。

    “许靳是薛轸家保姆的孩子。那保姆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薛家后院,相差十来岁,许靳算是薛轸看着长大的。后来那保姆英勇护主,车祸死了。薛家就领养了许靳,还给保姆弄了个见义勇为标兵。薛轸的母亲是舞蹈家,许靳的舞蹈就是她教的,宋楠和薛轸的母亲是朋友,后来成了许靳的老师。”

    “所以唐若鸣做宋楠的学生,是要复制许靳的路线吗,还是你给的太多了。”关自游调整姿势,挥杆又打出一球。见唐星濯不接话,追问“你说,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让唐若鸣学个工商管理什么的?他在舞蹈这个赛道又没前途,早晚要继承公司,你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呢。”

    “你不是为了薛轸而来吗。”

    关自游若有所思“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也是学跳舞的,还和我校友,后来身体原因无法跳舞了。我没记错吧”

    “我们要一直这样自说自话吗。”

    “我不需要知道薛轸和许靳的爱恨情仇,三百五十万的珠串转头就送出去,还说雍和宫请来的。情情爱爱,不就那点事嘛。”

    “薛轸没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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