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吵架,那个家一分钟也待不下去,连夜坐飞机回来,心情很不爽,找关自游喝酒消愁。
关自游工作刚落实,忙得脱不开身,这顿酒耽误到周末。可乔靖年的郁闷一点没消解,见面就开始控诉父母的“罪行”。
上个月回家后,家里安排他去相亲。乔靖年十分不愿意,但这些年被安排相亲也习惯了,有一套自己的策略。会见面约会,会加好友,然后不了了之。
跟乔靖年相亲的女孩大多算门当户对,国外留学或者国内高校毕业,家境殷实,打扮得精致美丽,一身名牌的千金。大家都是为了应付差事来的,心照不宣地走个过场。
但这个女孩对乔靖年的表现很不满意,没有捧着她便觉得是怠慢了她。乔靖年也有脾气,于是相亲不欢而散,父母知道后免不了一顿责骂。乔靖年在外头受气,回家还受气,大吵了一架。
吵架就要翻旧账,翻开旧账就没完没了,吵到最后口不择言,什么话都往外说。
说到动情处,乔靖年抱着关自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他身上蹭。
“我特别害怕和我爸妈吵架,所以他们让我相亲也好,别的什么也好,我都尽量去做。可是我没办法勉强自己,我没办法做他们的提线木偶,我也没办法说服他们理解我。从小他们和姐姐吵架,和哥哥吵架,都让哥哥姐姐滚出去,这是他们的家。现在哥哥姐姐都自立门户了,我好害怕他们让我也滚出去,家里不需要我这种没用的人。不是因为钱,不是别的,只是,如果连父母都不要我了,我就没有家了。”
乔靖年指着自己耳朵说“你知道吗,我每次跟家里吵架,难过的时候就给自己打一个耳洞,这个过程会疼好几天,但至少我会告诉自己,不是心在痛,只是耳洞在痛。”
关自游难得见他把耳洞都戴满,黑色的衣服上没有任何装饰,两只耳朵却琳琅满目。
他叹息着拍拍乔靖年的头,说“那你以后别打耳洞了,难过的话我陪你喝喝酒,或者把你的难过画在作品里……总之,别再虐待自己了。”
乔靖年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关自游实在没辙,转移话题,问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乔靖年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努力运转,得出结论。“不知道。”
“……”关自游再问“那你之前谈的男的女的?”
“我母胎单身。”
“……”
乔靖年擦了把鼻涕,很认真地说道“感情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仅次于艺术。我必须要确定我喜欢,我愿意,才能开始。我有情感洁癖的你知道吗,我觉得和将就的人在一起是种折磨。但如果是我发自内心喜欢的人,无论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什么职业、种族、国家……不重要,全都不重要。”
关自游想了想说“太过理想,太过完美的感情,很难开始,也很难维持。或许你好不容易等到的人,结果却不能长久,你们的感情无疾而终呢?”
乔靖年醉醺醺地说“没有什么是永远的。艺术不是,感情也不是。但人类对艺术与人性之美的追求是永远的,对爱情的美好向往是永远的。因为这些永远……人才能活得像人。”
关自游一时分不清乔靖年是不是真的醉了。他掐掐乔靖年的脸,乔靖年冲他傻笑。他把酒给乔靖年,两个酒瓶叮当碰一下。
“敬艺术与爱。”
一瓶酒下去,后面的事关自游就不记得了。
他从小睡眠就浅,失眠还多梦,被酒精麻痹到不省人事是头一回。醒来后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今夕何夕,只看见墙上挂着一幅舞者的画,以为在自己家里。他头痛欲裂,无心去想怎么回的家,本能地呼唤关允澄。
他喊了好几声,不见关允澄来,便冒出一股火。“爸!我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