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地震后,减员更加严重。
犯人活下来二百三十六人,官兵活下来一百七十八人,而这四百多人当中,除了霍家人和头部的几个位官兵外,剩下的人肺部都遭受了非常严重的破坏。
这跟现代从事粉尘多的工作,多年后得尘肺不一样,前者是常年积累,而这次空气中的灰尘浓度非常高,且这种高浓度一直持续了一整夜。
这期间,流放队伍没有一丝一毫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所以对呼吸系统的损害很直接、很迅速。
此时他们还活着,但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病死。
也许因为身体难受,也许因为短时间经受了两次打击,犯人们脸上一片麻木,哭声渐止,咳嗽声却不绝于耳。
人伤亡巨大,可物资却没有什么损失,尤其是水和粮食。
那么多人在这里横冲直撞,人都踩死一堆,水竟然没撞翻多少,这得亏尹微月将它们放在了最边缘处。
不久后,于介带着众人清理尸体,因为四周全被落石笼盖,尸体搬不出去,又不能像上次那样焚烧,这只会制造更多的浓烟。
所以睢阳立下令,将尸体搬到离空地最远的林子边上。
至于溯宏的尸身,没有人去碰,由于那石头太大,不管移走还是推倒都费劲,只能这样放着了。
尹微月想,这就是溯宏的报应。
前世霍家大房的人,有一多半是溯宏杀死的,这世他死于非命、曝尸荒野,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而那边,睢阳立让人提了一布袋大米、一布袋白面,和三桶清水,亲自领着人来三房找张语琳。
“张夫人,这些东西是你带领大家躲避地龙翻身的赏赐。”
这次真是玄之又玄,原先队伍驻扎的地方早已被巨石掩埋,就连拿不进林子被迫放在外面的辎重车和大水桶,也都埋在了石头底下。
这次若不是张语琳出谋划策,他们就和溯宏一样的下场,又怎么能像现在这样夹缝中求生存。
“多谢大人。”张语琳福身,“民妇只不过尽了点绵薄之力罢了,这次能活下来,全靠大人您领导有方。”
她说的有礼有节,给足了睢阳立面子。
官兵走后,霍婉玉嗤之以鼻,“马屁精!”
张语琳脸色一变,却没与之计较,毕竟是个将死之人了。
她记得,前世流放一个月左右,流放队伍遭到了第一次刺杀,来的杀手有百人之多。
霍婉玉被四皇子派来的杀手一箭穿心而死,仓惶逃命中,连尸身都没有掩埋,紧接着没两天陈氏也伤心过度而亡。
就剩半个月的命了,如此一想,眸子里的同情和怜悯毫不掩饰地落在对方身上。
霍婉玉朝着张语琳吼了一声:“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种自上而下的悲悯目光,让她十分不舒服。
后者懒得理她,转身和宋、吴两位姨娘去收拾吃食,徒留霍婉玉在原地张牙舞爪。
陈氏看自己宝贝女儿被无视,对着张语琳就是一顿输出,直到自己骂够了才停下。
官兵那边也已经开始做早食了,狼肉的香味传遍空地,然而并不是官兵们有了食欲,而是厨子在为睢阳立准备上路的干粮和熏肉条。
睢阳立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要回皇城。
滇东地区兵祸不断,急需大量人员修防御工事,这批流放犯就是要送到那里去的。可流放队伍一路减员,他和溯宏罪责难逃,现在连溯宏都死了,那么所有罪责就只能他一人承担。
溯宏之死是必须要回去跟四皇子交代的,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最大的原因是,吉良铃秋后问斩在即,他必须要回去调查清楚。
当霍钧将海图府贩卖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