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给张语琳。
陶氏从一堆草药里挑出了紫苏叶、白术、薤白,主打解表散寒、通阳发汗、健脾燥湿,增强抵抗力。
熬好后,包括孩子在内,每人都喝一大碗。如此一日两次,连喝三日,身子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张语琳一直在注意官兵动向,当打听到营地存活人数时,她心里十分震惊。
怎么会这样……
暴雨过后的营地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女人咽下一口汤药,却不小心咬破了舌尖,顿时铁锈味斥满口腔。
这遍地横陈的尸首,似在提醒她未来如同被浓雾笼罩的深渊,每走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怎么会这样……
因为用力,张语琳端碗的手指绷得惨白。
她是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所以看到这个结果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震撼。前世流放队伍虽有折损,却远不似眼前这般惨烈——竟然整整少了四分之三的人马!
泥水在脚下蜿蜒,张语琳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命运的轨迹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疯狂偏移。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真是重生的吗?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想罢了。
明明上辈子流放队伍没有遇到狼群夜袭,没有遇到地震,更没有遇到暴雨洪涝,将近八百多人的队伍只霍家人死了不少,其余的犯人是在被杀手追杀才开始有死伤的。
再后来,是因为饥饿和干旱,流民队伍才大范围减员,可最后仍有五百多人与之后的几支流放队伍汇合,一起被送到了深山老林里。
而且前世,他们这支队伍的流放犯自发组织了一个将近二百人的食人团体,一路上不仅在押解官的眼皮子底下吃光了小孩子,到了深山老林后食人团体更是迅速扩充,最巅峰时达到一千五百多人,前世她和霍开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将他们铲除。
张语琳再抬眼,如今流放犯不过剩下百余人,其中一半还是他们霍家人,而另外那五十几人个个面如枯槁,前世比较有名的食人团体的几个小头目也都死了,没死的也因地震伤了肺部,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这也算是众多噩耗中的一个好消息了,最初的食人团体就是从他们这支流放犯中发起的。
如今他们都死了,那么未来路上人吃人的现象就不会发生或者说发生的较晚一些,那么到了深山老林里,她和霍开收拾这群人也比前世简单些。
至于霍钧……
一提起这个名字,她眼里骤然涌上杀意。
既然变数已生,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完完全全倚仗前世记忆,她要比从前更谨慎、更小心。
她推敲出霍钧也是重生的,所以一定要等到流放队伍进了五竹镇,她将所有物资都屯好后再杀他,以免自己逼得太紧又横生枝节,影响了她囤货可就麻烦了。
再说杀手还没找来呢,既然命运轨迹发生改变,说不准霍钧会死在那些人手里,这样也省得她亲自动手了。
……
营地里,于介开始组织人手寻找暴雨中被冲走的衣服被褥还有粮食,现在水有了,必须尽快搜罗能吃的东西。
所有成年犯人都被征用了,霍家人除了老太太、彭姨老太太和孩子们外全部都去了。
因为还要继续在营地里驻扎,所以不光要搜罗物资,还要清理尸体,大家机械地在泥里翻找东西,也有的在搬运着尸体。
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劫后余生的麻木,像一个个褪色的木偶,无声控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为了处理方便,被洪水泡胀的尸首一具具扔进先前挖好的蓄水坑里,堆满之后再填土淹埋,倒也不费多少体力和功夫。
又忙活了两天,除却被水冲走的一小部分物资,大部分都找回来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