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望向外面,忧心忡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有流民冲着队伍中段逃命,直接将野兽引到这边来了。若等它们吃饱,咱们大房这边恐怕会有不少的伤亡。”
“这可怎么办呀!”霍婉瑛看到父亲和哥哥们身上都挂了彩,就快要撑不住了,可她们就只能待在小木车里什么忙也帮不上。
周褚嵘想了想说道:“这些动物来的太突然,咱们准备好的柴禾还没来得及点燃,野兽都怕火,虽然它们现在极度饥饿,不至于一下子赶跑,但总归有用的。官兵那边咱们指望不上,只有靠自己了,你们怕吗?”
她对着小木车里另外四个人说。
谢大宝第一个站出来:“我不怕,我的亲人都死光了,若我死在这儿,正好下去一家人吃团圆饭。”
萧翎羽立刻红了眼:“谁说你没有家人,不还有我和大黄吗?”
她是驯兽师,对于兽类怕什么她是知道的。
除了火光,游隼这类的飞禽最怕刺目的光,最好是正午日头最毒时,反射到铜镜的强光最管用。大虫最怕尖锐刺耳的声音,官兵的开拔锣最好。
可现在不是一只大虫,也不是一只游隼,满目望去,天上全是鸟,地上全是虫,根本不是一两面锣和一两面铜镜能够解决的。
更何况现在临近傍晚,也没有光。
萧翎羽此刻紧紧握住谢大宝的手:“大宝,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咱们带着大黄一起去。”
“好,咱们带着大黄一起去!”一家人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霍婉瑛擦了擦眼泪:“我也不怕,父兄能并肩作战,我也能!”
周母看着眼前的女孩们,她们现在都是花儿一般的年龄,却要出去拼命。
“你们都不怕,那我这年过半百的老骨头,更没怕的了。”
周褚嵘眼眶湿润:“母亲,是孩儿不孝,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
周母拍了拍她的手:“说什么傻话,你最孝顺,你是我,是咱们周家的骄傲。若不是你战场厮杀,我和你的婶婶嫂嫂们,早就死在官奴司里了。若不是你,大晟国的南大门早就被踏破了,你是拯救过黎民百姓的人,以后不许你再如此说自己。说吧,让我们几个怎么做?”
周褚嵘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母亲,你和瑛子、大宝,你们下车后,先去咱们放柴堆的地方,将柴火沿着咱们所有的小木车摆一圈,尽量摞高一点,等点起火来,形成一圈火墙,这样老虎和游隼就不敢轻易靠近。
翎羽,你带着大黄去小木车上拿些引火的麻布和猪油,将布绞成布条浸上猪油,等母亲他们摆好木头,你就围着圈点火,争取用最快的速度将火点起来。
再有,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无完卵,此时若想活命救家人就不能独善其身,火势一定要蔓延起来,如此就以咱们的小木车为中心点,向外有序拓展。
碰到新的流放犯驻扎地,母亲你们三人就找到他们收集的木柴围成圈,翎羽你就去找引火物点火。大黄鼻子灵敏,不管是猪油、狼油还是其他什么油,只要能快速点火就行。”
“明白了。”四人点点头,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头套都戴了,身上棉衣厚实,只要不被大虫攻击,游隼的喙一时半刻啄不透。
几人掀起油布就要下去。
“等等!”周褚嵘紧张地拽住她们。
外面太危险,她们没有武功,没有杀过敌人,不是她曾经带过的兵,稍有差池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人生活到现在,一直再告别。
亲人、朋友、将士,一个个全都离她而去,她真的无法再次承受身边人在她面前死去。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