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有两项指标高升,建议明天早上到产科做详细检查。”
原本韩霁认真听着,到这儿忽然怔住,哑声重复:“产、产科?”
温明月在住院三天后即将出院, 这三天期间,韩霁一如既往地照顾他,且一丝不苟。温明月问什么, 说什么,韩霁都无一不应。
但除此之外, 韩霁绝不多说任何一个字——不主动跟温明月说话,也不扩充解释回答温明月的问题。
只是一本正经地往外吐字。
比如温明月问今天还要输液吗,韩霁会说“要”,但并不解释还要输几瓶,输多久。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三天。
今天是第四天,清晨护士来查房时叫醒了熟睡的温明月,给人查了血压血糖,偏低, 但已经比入院时好很多。虽然只是仅仅接近正常值, 而不再低于正常值。
测量的心率九十多,偏快, 但勉强也算在正常范围。
总归比前些天有好转。
“兰医生叮嘱胃镜要定时复查, 三个月一次,考虑到目前的情况, 只需要在三个月后检查一次, 之后的第二次, 可以推迟到产后。”护士一次不差地转述兰医生的话,“另外, 兰医生特意交代, 如果三个月后复查情况不好, 建议中止妊娠。”
韩霁点头,说多谢, 又问:“兰医生什么时候来医院?”
他希望在今天出院再和兰医生联系一下,沟通后续的照顾情况。
护士想了想,只是根据以往猜了个时间:“昨晚兰医生有两台手术,应该在医院休息,吃完早餐,大概十点钟应该就在办公室。”
“好。”
等护士走后,韩霁关上了病房门,一转头就看见方才被护士喊醒的明月正靠在床头,睡眼朦胧,显然还没睡好。
但仍然强撑着瞪着韩霁。
……其实不是瞪,只是因为太困,又想着要看韩霁,所以迫使自己睁大眼睛。
不过眼神有些木木的。
韩霁回视过去,看见温明月斜靠着,被子被拉到脖颈处,盖住他单薄的身子,两侧却敞开,定然有冷意灌进去。
韩霁在心里边儿叹了口长气,上前去给人掖好被褥,喂了点糖水给他。
仍没说话。
温明月揉揉眼睛,困到眼睛酸胀,仿佛一闭上眼就能睡着。方才护士进来的话他都听见了。
去产科检查的时候他知道,但胃镜结果他不知道,韩霁不让他跟着去。
他自知理亏,便没强求。
见温明月还犯困,韩霁直接强制又轻柔地将人扶着躺下去,让人继续睡觉。
温明月的睫毛颤动片刻,紧紧抿着的唇瓣终于松开,只从被子里露出萌萌的上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软声问:“我们不出院吗?”
“等兰医生。”
现如今惜字如金的人变成了韩霁,温明月不太适应地沉默着,半晌没说话,看了韩霁一会儿,而后撑不住闭上眼睛又睡去。
等到这个时候,韩霁才敢将自己不安的情绪显露出来。
从知道检查结果开始,毫不夸张地说,韩霁一直处于类似于焦虑的情绪里。
这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其实很难想象。可能连他自己都震惊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老实讲,无论是掌管韩氏、提防函韩松父子,甚至当初力排众议创立普天,并将其发展至如今如日中天的模样的那些时刻,他都不曾焦虑过。
他一向认为自己有决定掌控的结果的能力,所以一直以来胸有成竹,正因此,他的情绪也会更平淡一些。
可温明月的情况,却令他开始杞人忧天。
令他彷徨无措,令他陷入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