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概上眼睫毛进下眼睫毛出。
焉梵眼前的光被挡住一点,他从手机里缓缓抬眼。
灯光下,谈迹长身玉立,举着一支满酒的高脚杯。
高脚杯里深红的酒液微微摇晃,在即将晃出的边缘试探。
在焉梵灼热的目光里,谈迹举起酒杯,朝焉梵蓝色法兰绒西装口袋的方向抬了抬,说:
“好久不见,师哥。我很想你。”
3
如果焉梵是七年前听见这句话,他不会让眼前的人有机会往后退哪怕一步。
焉梵会让谈迹解释清楚为什么晚玉池那晚他出尔反尔了,然后不管谈迹给了他什么解释,焉梵都会接受。
这样的话,这七年来在应酬场所的每一次遥望荷花活动,焉梵就不至于恨得如此咬牙切齿
——他也能有风流韵事可讲。
焉梵看着谈迹,目光仍旧灼热,却渐渐带了点火。
还有柳絮。
当年焉梵追谈迹无所不用其极,其中最豁出去的莫过于他为有机会和谈迹一起上课而辅修了谈迹主修的数学。
焉梵本人那年大三,是英专生,备考英语和二外西语的专八证书之余,还要准备毕业论文的全英文开题,然后,还要啃那些高中毕业以后就没啃过的数学原理。
当然,这些对焉梵来说都不难,更何况在那个陪读学年的末尾、即将步入期末的四月尾巴上,谈迹终于点头,答应和焉梵出去约会。
虽然约会内容在谈迹的多次驳回后,从去米其林餐厅吃烛光晚餐变成了去东科大散步一小时。
半年陪读,收获一张一小时散步卡。
焉梵彼时只觉自己多年媳妇熬成婆,计划着要在东科大充满数理与科研气息的康庄大道上,拉一拉他追了半年的帅哥的小手。
结果那天阳光普照,春光乍泄,和煦的微风吹过男大的脸庞,吹起如梦似幻的纷纷柳絮。
焉梵过敏了。
他过敏的症状很严重,呼吸不畅诱发哮喘,差点休克,谈迹不得不推掉他原本安排在后面的家教,从叫急救到病房陪护全程没走。
其实一开始感觉不对劲的时候焉梵还想强撑着遮掩一下,不愿意让还没追到手的学弟看到自己体弱多病的一面,揪着嗓子艰难呼吸着说自己临时有事要走,但谈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头拨通了急救电话。
焉梵醒过来后尴尬到了极点。他让谈迹不用辛苦,回去休息。谈迹当时支了张桌子,脖子上挂着一半的有线耳机,在嘈杂的病房自习,闻言也只是抬眼看了焉梵一眼,就收拾东西走了。
由此,焉梵没拉到帅哥的小手,还被帅哥看了笑话,东科大柳絮从此是他的一生之敌。
联名投票的事他听都没听过,保准是谈迹这回专门拿出来挑衅他的。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焉梵刚刚被谈迹挑起来的荷尔蒙又给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没接谈迹手里的酒,擦过谈迹的肩,朝刚刚短信里李牧木叮嘱要结识的合作对象走去。
脑中思路再次变得清晰、准确。
会场众人皆为焉梵重返社交中心而感到欣慰。
这七年焉梵能以外语背景在科技公司干到中层,一半靠他出众的学习能力——有焉梵不会的,但没有焉梵学不会的,一半靠他独具魅力的社交力。
毕竟,再高精尖的产品制造出来也得卖得动才行。
而生意场本就是人情场。
就见焉梵一手端酒,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高脚杯纤细的玻璃腿上,说话时微微低头,姿态谦恭,额前碎发落下遮住他的眼睛,露出秀挺的翘鼻。
转眼间三杯酒潇洒下肚,空酒杯放到路过的服务员的托盘中,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