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道转到第几圈的时候,谈迹停下了脚步。
谈迹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医院大厅排队拿药的地方,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动不动,陷入了不知所谓的沉思。渐渐的,排队拿药的人越来越多,他停下的位置挡住了后面的患者,但是没有人出言抱怨,没有人往谈迹身前空出的位置插队,甚至没有人拍一拍谈迹的肩提醒他。
谈迹回过神来的时候前面一个人也没有,他茫然回头,挤在他身后的大叔刚鼓足勇气要开口提醒,看见谈迹回头,如释重负。
“抱歉。”谈迹往旁边让开,人群仿佛一齐发出了松了口气的声音,有条不紊地挤上去填满空白的队列。
谈迹匆匆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
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的焉梵手举到一半,又慢慢放下。
林荫下的木质长椅上微风扫落叶,焉梵把塑料袋里还热着的粥递给谈迹,自己也拆了一份吃。
“我以为你不会想进来。”谈迹喝了一口粥,靠着椅背说。
焉梵侧头:“为什么?”
“就感觉,不太合适。”谈迹耸耸肩,姿态随意。
“谁会和医院合适?”焉梵反驳。
“我。”谈迹抬眼。
焉梵看着谈迹,决定不接这句话。
“我每次来这里,走的时候都觉得很平静。”谈迹说。
焉梵试图理解这句话,有些失败。他看着此刻林荫下斑驳的树影,只觉得没有什么不同。没进来之前当然会有点未知的胆怯,但走进来以后就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同。没有更不安,也没有谈迹说的那种更平静的感觉。
焉梵:“没有什么特别的,这里装修好像还比别的医院温馨一点。”
谈迹很轻地笑了一声。
焉梵有点被这一声笑激怒,但他不想在这里和谈迹发脾气。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承认我进来的时候是有一点紧张。”焉梵说,“但我很担心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谈迹:“每个人在这里都只能是一个人。”
“现在你也是一个人吗?”焉梵转头看着谈迹问。
谈迹和焉梵对视,良久,说:“没有什么区别。”
焉梵缓缓把粥咽下去,感觉心里一丝一丝泛起陌生的刺痛,他把粥往塑料袋里一放,提着塑料袋起身就走。
走了两步,地上边缘翘起的减震带绊了焉梵一脚,焉梵站稳后没有继续往下走,大步流星往回走。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游戏你玩够了没有?”焉梵撑住谈迹长椅的靠背俯身问。
谈迹还是那样看着他。
“没玩够我陪你玩。”焉梵说,“玩到你玩够为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谈先生。”他在“另一个世界”五个字上加重语气。
说完这句话焉梵再次转身要走,谈迹挺身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焉梵失去平衡,摔在了谈迹身上,谈迹紧紧抱住他。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焉梵的耳侧,焉梵浑身像电流穿过,他刚要说什么,听见谈迹说:
“师哥,那晚你等了我多久?”
21
谈迹的意思是,那晚他没有来是因为他来了这里?
焉梵愣在原地。
七年前的晚玉池,焉梵在池边那座亭子里实打实从太阳落山等到了第二天快太阳上山。
其实按理说,在这般邀约定情的故事里,邀约者过了点等不到人,便说明被邀约者对这段感情委婉的拒绝,邀约者这时便可还算体面地遗憾退场。
但是焉梵不愿意。他就是觉得谈迹会来。
那又按理说,若是邀约者已提前获得了被邀约者的明确赴约意向,但是对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