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这个公司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对谈迹没什么意见,不论是他过快的升职速度还是他异于常人的日常行为举止和外形装束,因为谈迹作为一个领导,不仅是一个能自己干活就绝不会叫下属干活的领导,还是一个下班比谁都积极的领导。
夫复何求呢?
但万年不开会的领导突然把人叫起来,他本人则一言不发,多少还是有些让人有些提心吊胆。
“谈经理,上次那个自动控温控速吹风机的项目……”有人先开口,主动拿起笔记本做起进度汇报。
“我们和电商平台做的人工智能推荐好物项目还在测评阶段。”一个人说完,另一个人接下去。
十分自然的,谈迹一句话没说,进度汇报会也进行了下去。
最后一个人说完的时候谈迹看着玻璃窗不说话。
“嗯。”良久,他侧头沉声说:“知道了。”
距离他最近的一位员工确定自己从谈经理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无奈的情绪。
不单单是无奈,也不是消极的无奈,而是无奈过后又有些不甘,不甘过后又有一丝温柔。
特殊的来电铃和谈迹的起床铃一样,是李鹤用了二十年的同款。
短促、尖利、刺耳的铃声把所有坐在缓缓落下的夕阳前发呆的员工吓了一跳。谈迹却顿了一秒,然后淡定地拿起手机,贴近耳边。
十秒后,谈迹起身,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身形笔直,从容地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刚刚距离谈迹最近的员工觉得自己看见那丝一闪而过的温柔的光,熄灭了。
李鹤在电话那头说:“谈迹,你一直想骗的那个男孩,刚刚拿了二十万现金过来给我们娘俩买房子。你可真行啊,比我行。”
切谈迹视角的回忆杀。
39
十四年前,城市边缘的静谧村庄,一声凄厉的嘶吼撕破破晓时分的鱼肚白。
一个男孩蜷缩在一间灰色平房里唯一一张床的墙角,床的另外四分之三则覆盖着一个满头乱发的女人和她怀里另一个一脸病容的男孩。
他的脸色白里透青,嘴唇发紫,细软的睫毛颤抖,瘦弱得只有骨架的身躯被女人无比用力地抱在怀里像是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器。
“妈妈……”他艰难张口,唤了一声,女人的身体随着他的声音颤了一下,随后他目光游移,落在缩在角落仍一动不动的男孩:“弟弟……”
女人瞬间坐了起来。
她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到床上,怒目瞪着一动不动的角落里的另一个孩子。她的嘴巴不住开合,发出一连串不间断的逼催,那个孩子仍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谈迹!”她忍无可忍,单膝跪在床上把那个孩子翻了过来。
他终于如梦初醒般睁开了一点眼睛,一双和女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鹿眼,漆黑的瞳仁看不出虹膜的颜色,透出将将睡醒的惺忪与安然,和女人眼中的惶惑截然相反。
女人眼中的惶惑瞬间变作喷发的怒火。
“你怎么可以睡觉啊!我让你看着哥哥,看着哥哥……”她一掌拍在刚睡醒的男孩身上,可手掌才落下,她眼眶却红了。
刚睡醒的男孩看见她眼眶变红的瞬间一骨碌坐了起来,他慌乱地俯到病弱的男孩身边,看见他青白的脸色,又伸出细长的手去抚他胸口。
极为微弱的振动透过软绵的布料传来,两双清澈的稚童之眼一碰,病弱的男孩咯咯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拼尽全力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虚弱弯起的眼睛。
女人跳下床,脱掉身上的罩衫,嘴巴一开一合地不断发出声音,扯出衣柜里的一只边缘发硬的钢圈胸罩,低头扣上,嘴巴仍在一开一合。
病弱的男孩向妈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