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栏,仰头看着高考结束后的优秀毕业生荣誉榜。
焉梵,江川大学。
照片换了一张新的,像是最近刚拍的旅行照。照片里帅气俊朗的男生穿着白衬衫,背靠沙漠里的绿洲,仍旧笑着,眼睛弯起,目光温和明亮。
像是从未看见过什么阴霾。
谈迹伸手拂掉了风吹过来的香樟落叶。
“那,爱,情,呢?”他仰着修长的脖颈,对着照片上的人默念。
44
谈迹的高考成绩正式出分前好几天,班主任的电话打到了李鹤这里。
电话里先是恭喜,然后便是帮一些知名院校提前招揽生源。
谈迹考得很好,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好。
李鹤却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事不关己的样子,把电话那头预备好要迎接喜极而泣之声的班主任吓了一跳。
“您是谈迹的母亲吧?”班主任不确定地问。
“昂。”李鹤坐在破屋前,抬眼看斑驳的门楣,再低头看地上的瓷片,问:“哪所学校离得远?你看哪里远就给他报哪里吧。”
说着就挂了电话。
门后谈迹走出来,摘了围裙,冷脸:“吃饭。”
李鹤侧了侧头,说:“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谈迹面无表情,又说了一遍:“吃饭。”
李鹤的视线从他夏天仍焊在身上的那件旧运动外套扫过,起身拍了拍衬裙上的灰,说:“谈家造孽,活下来的还是个没后的。”
谈迹已经对李鹤所有这些话语免疫,只是在吃饭前脱下了那件外套,仔细挂在了衣橱里。
“跑远一点,越远越好。”李鹤麻木地动着腮帮子,拿着饭碗对谈迹说,“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谈迹面不改色:“知道了。”
一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发了过来,谈迹报了江大。
整个菓子村等看热闹的人都大失所望。
菓子村这两年死了不少旧户,也走了一些闯出门路的年轻人。所有人都知道谈迹会读书,还和李鹤关系僵,觉得他成了年考上大学后就一定会远走高飞,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很多人不安好心,只看热闹,背地里说,别看谈迹在家里李鹤不给好脸色,等谈迹走了,李鹤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结果谈迹是走了,但没有如任何人期待的那样,远走。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李鹤又拿起菜刀举到谈迹脸前,谈迹早已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攥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李鹤手臂颤抖,问。
“李鹤,我不会再花你的钱了。”谈迹看着她说,“欠你的钱,谈奇一条命十万,我一条命十万,一共二十万,我会尽快还给你。”
李鹤嘴唇颤抖:“你应该离开这里。”
谈迹面目淡漠地说:“我早就已经离开了。”
“滚!孽子!”李鹤把菜刀狠狠摔在谈迹的围裙上,割断了围裙的带子。
谈迹于是走了。
他走之前把门口的碎瓷片收拾干净,还把门上掉下来的钉子钉了回去。
他走的时候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
李鹤总喜欢说谈迹在谈奇死的那一天有多冷漠,以此来证明谈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为什么活下来是你!”她总这样问谈迹。
谈迹以前总是沉默,这天他却回答了李鹤:“因为哥哥命好。”
江大第一年的学费,谈迹是在老韩那里挣的。
谈迹那次找老韩帮忙,承诺免费给他干三年,但老韩人好,不仅把阁楼给谈迹住,还照常给他发工资。
老韩没有妻子和孩子,对谈迹好主要是他觉得谈迹忒可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