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焉梵和他说这些时专注的神态。
就好像焉梵真的心里有他一样。
就好像这座看起来完美的追求者塑像是专为他谈迹造的,哪怕内里中空,抬头也写了谈迹的名字。
这么完美的东西,谈迹只要伸手,便唾手可得。这是多大的诱惑。
只要他能忘掉自己,配合焉梵的剧本,扮演一个刚刚认识的内向、拘谨又乖巧的学弟。
只要他能闭上眼睛,忽视内心想要被真正看见的渴望,只是伸手接受焉梵给他的一切。
只要他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的会被鲜花和誓言感动的人。
说难听点,路上走过一只蚂蚁都会答应焉梵的追求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谈迹?
就这样,手语社团再遇后,在谈迹在一次比一次不坚定的拒绝里,焉梵逐渐稳操胜券,即将鸣金收兵。
但是突然有一天,焉梵不见了。
那座看起来完美无缺的追求者塑像,还没有等到谈迹走完内心的挣扎伸出手碰一下,自己就碎了。
歌词是《遇见》,前面在焉梵视角应该也引用过,不过好像引用的不是这段。再标一遍。
46
谈迹没有第一时间去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焉梵突然不来找他的时候他其实松了口气。
但焉梵不来的时间逐渐变长,谈迹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谈迹犹豫再三,还是去了焉梵的学院找人。
然后才知道最近江大外院一直有一个年长的沧桑男人神出鬼没,散布针对一位学生的流言。
说他害死了自己的亡妻,也害了他们一家,要他赔一笔巨款。
相似的情节总是在一个人的命运里反复上演,就像针对这个人设定的专属程序。
只是好在开阔的大学校园里,学生们各有各忙,远不比压抑的集明高中学生在乎这些莫须有的谣言。
谈迹问了几个人,都说不关心,只希望学院能快点把这些身份不明的人清出去,给大家一个清朗的学习环境。
“那焉梵呢?”谈迹目光深沉,问。
“噢,他啊。”他们笑笑,“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在意?他可是焉梵啊。”
他可是焉梵啊,他根本不会为这种小事受伤。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样的话似乎再次把谈迹和焉梵推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空间,就像那方游泳池底的一立方米蓝色。
空间外面是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而空间里的谈迹知道,他知道,焉梵把自己锁在了这里。
谈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都无法用和别人一样的眼光看待焉梵。
他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焉梵是什么样的人。
谈迹在焉梵的宿舍楼外等到宵禁。
漆黑夜色里,焉梵踩着宵禁回来,步履匆匆,俊朗的脸隐在夜色里,带着晦暗不明的轮廓。
谈迹想叫他,但谈迹没有。
谈迹看着他低头走进宿舍楼,没有和向他搭话的宿管阿姨说话,再次把自己锁进了一个人的世界。
谈迹是在那个瞬间结束了他长达两年的挣扎的。
谈迹回到菓子村,找到柳欢欢,要柳小军的联系方式。
“你……找他干嘛?”柳欢欢背靠着门,不探头看谈迹,黑暗中一双眼睛写满了胆怯,又泫然欲泣。
她自从那年在菓子村那间柴房里把追过来的谈迹推向柳小军然后跑了,她就再也没有和谈迹说过话。
谈迹倒是没什么,只是柳欢欢不找他,他也不会找柳欢欢。
谈迹淡然开口:“有事。”
“你别找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