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他赶紧说。
焉梵:“开出去,找人。”
代驾听见这话没动,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只想干点对点的代驾生意,不想涉入别的事情,尤其是这些喝大了的老板常常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焉梵已经猛地一拍他惯性放在油门上的右腿,车一下蹿出去,代驾赶紧握稳方向盘。
“开吧,我有钱。”焉梵很轻地说了一句。
代驾满头大汗打方向,又觉得后背发凉。
焉梵看着漆黑的前方:“只要你能找到他,我有的是钱。”
宁致远这次约饭的地方离谈迹这一个月时常去的一家医院很近。
谈迹的腿无意识朝那个方向迈,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一辆车。
谈迹总是会搞错这家医院住院部的楼层。
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走错了,走错的那个楼层外他撞见了凌丰钺,然后又见到了准备割扁桃体的焉梵,所以后面两次来的时候他都先去了当时焉梵住院的那个楼层。
谈迹发自内心觉得,在他和焉梵不算很多但由于时间跨度的关系也不算少的相处里,他陪护焉梵割扁桃体的那两天称得上是简单又幸福的回忆。
可能是因为焉梵说不了话吧。
肿瘤科重症患者所在的病区很忙碌,又很安静。
谈迹卡着探视的最后时间推开了病房门,病房里只有一个人。他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间病房有四个人,逐渐逐渐,只剩一个人。
听见脚步声,成天叱睁开了眼。
看见谈迹,他插着呼吸机的脸做了个笑表情,眼底没有笑意,瘦得干瘪的身体在被子下看不出有什么起伏。
谈迹进门后也不看病人,往空荡的陪护椅子上一坐,一言不发。
成天叱虚弱地发出了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但没有人追问他说了什么,或想说什么。
这是谈迹第四次来这间病房。谈迹每次来,每次都往那一坐,什么也不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自从焉梵再次出现在他生活里,他就陷入了极度的挣扎。而每当那种挣扎像深渊一样要把他吞噬,他就会来这里。
似乎看见成天叱如今奄奄一息的样子,就能够惊醒他,叫他悬崖勒马,就如同少年时代的那个燃火的春夜。
起初成天叱倒还会和他搭两句话,故意挑衅他两句,或再若无其事地提一提老同学焉梵,后来成天叱能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谈迹也始终没有任何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病房里很安静。
就在成天叱以为谈迹又要干坐半个小时然后离开时,谈迹站了起来,走到了病床床脚边。
心电监护仪上各种颜色的波纹平稳浮动,有一条在谈迹靠近后波动了一下。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谈迹垂眸说。
成天叱动了动眼珠。
“我坐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谈迹说,眉头皱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在乎他,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成天叱一动不动地躺了近半分钟,然后眼睛弯了,几乎毫无起伏的胸膛也起伏起来。
他在笑,而且似乎越笑越觉得好笑。
谈迹认真看着他,没有被他的笑激怒。
成天叱遏制不住地笑了很久,然后虚脱般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一条眼睛缝,艰难发出一点声音。
谈迹俯身,摘掉他的呼吸器。
“我…早就把他忘了。”成天叱看着谈迹,目光带着轻蔑,艰难地说:“只是,逗逗你。”
谈迹看着他,他继续说:“逗你…很,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