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他最近压抑二十八年的富二代不良习性隐隐有冒头的趋势,这样不好。
都怪谈迹。
焉梵再次收起手机,推开茶水间的门,走出了粒纹科技。走进电梯轿厢的时候焉梵突然想到,不会是谈迹吧?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要去摁电梯楼层的手指滞空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摁下去。
真是喝酒喝傻了,谈迹又不需要粒纹科技的晋升机会。
张总一直到焉梵走都没和焉梵说之前那件事调查的怎么样、结果如何。但很多职场的潜台词焉梵都清楚,张总也清楚。这天叫焉梵回来接待重要客户就是一个信号,表明公司仍然认可焉梵的能力,而员工能力自然是一家位于激烈竞争中的商业公司考虑的头等大事。
虽然没有一个结果,但焉梵并不为这件事焦虑。他自己的工作能力如何他自己清楚。而且说到底,焉梵并不是非粒纹不可。这些年他在行业内收到的猎头邮件不胜枚举,他没有动心只是因为他没有理由动心。更高的薪资、更高的职位都不足以让焉梵轻易挪窝,只要张总年复一年地告诉焉梵他是粒纹科技的“中流砥柱”,焉梵确信自己就会年复一年地干下去。
直到有一天焉权清和沈思默告诉焉梵他们需要他去梵思清。
只有家人是毋庸置疑要比工作重要的。如果不是这样,焉梵填报大学专业的时候也不会去学他一点天赋都没有的外语,而是多半会报考谈迹的那个专业,成为谈迹的同门师哥——这下是真的师哥了。
焉梵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去谈迹公司接他正好。雾紫色的车再一次融入晚高峰来临前平静的车流,一路往城市边缘驶去。
谈迹一整天工作都有点心不在焉。焉梵不回他消息,他一分钟能看三次电脑微信。
在谈迹一下午看的近六百次电脑微信里,他收到宁致远发来的三条消息:一条通知他合作终止,一条告诉他自己不会追回投资的第一笔款项,希望谈迹创业顺利,一条问谈迹有没有对自己动过心。
在谈迹一条都没有回复的情况下,三条消息的间隔时间分别为十分钟和一小时。
谈迹原本就没有把宁致远当一回事。宁致远对他来说就像从小到大那些追在李鹤屁股后面跑的傻男人——好骗、没有坏心、没有魅力。李鹤对他们不屑一顾,他们就来拉拢谈迹,给他塞点零花钱、零食讨好他。却不知谈迹收了他们的东西也不会帮他们办事,他和李鹤根本谁也不想管谁。
谈迹发自内心没觉得拿宁致远一点钱有什么。至少不违法,老韩念不了他。更何况他的确是要创业的,只是创的不是他和宁致远说的那个业,而是别的。
这事和焉梵解释不清。那个软件当时没有能用上,现在……谈迹想让那些过去的都归过去。如果他始终抓着那些过去的东西不放,他不可能和焉梵有什么未来。
于是谈迹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开电脑微信,面对上面的一片空白,最后视线落在宁致远的那句:谈先生,我最后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谈迹不知哪里起了恻隐之心,敲了敲键盘,回复他:
【没有。】
不过谈迹很快为自己片刻的恻隐之心后悔了,他没想到宁致远说话不算话,这根本不是最后一句。铺天盖地的消息瞬间又淹没对话框,谈迹面无表情把他拉了静音。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又只剩下谈迹自己和焉梵那头寂静的对话框。
午后只有键盘声规律响起的办公室里,谈迹内心本能的出于自我保护的恐惧又冒了头。他知道一旦他点了头,主动权就给了焉梵,就像现在这样——他获得什么完全取决于焉梵给他什么。
他低下了头,就意味着他永远向焉梵敞开了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