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迹只能沉默。
还有那个焉梵总是若有若无打探的问题:“你到底和多少人谈过恋爱?”
“只有你一个。”谈迹可以诚实地说。
但是这就足够了吗?
他对焉梵的感情,一句“从未有过别人”就可以表达的了吗?
谈迹只想沉默。
有过几个瞬间,当焉梵用他真挚明亮的眼睛看着谈迹,谈迹犹豫过要不要对焉梵和盘托出。
“也许他也想知道我们的故事是从哪里开始的。”谈迹的目光落在电脑上,“他有权知道。我是说,如果他想知道的话。”
电脑屏幕上是谈迹在做的新的双人交互软件,而背景是那个他搭建多年的,无名系统。
右下角的时间一点点跳着。
时间从二十三点五十九分跳到零点零零,日期从五月二十九日跳到了五月三十日。
一种折磨他已久的隐痛仍然穿过时间的缝隙,扎进他的心底。
“再等等吧,”谈迹想,“再等一等。”
“走吧。”没有得到回答的焉梵松开了手,低着头说:“要迟到了。”他嗓音清亮,口吻平和,没有什么情绪。
除了那个混乱的夜晚,焉梵没有过太外放的情绪。
一路上焉梵风驰电掣,把一辆新能源电车开出了旋转腾挪的效果,赶着最高峰时段的车流挤进了场馆的地下停车场。
一长串车流等着往前找车位停车,雾紫色轿车也一寸寸跟着挪。
堵车的地下停车库灯光昏暗,素质欠佳的司机时不时对着堵死的前车摁喇叭,气氛焦灼。谈迹撑着头,闭眼摁了摁太阳穴,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黑暗中,车内突然播放起了熟悉的音乐。谈迹睁开眼看了电子屏一眼。
“你眷恋的——都已离去。”沙哑而温暖的女声唱着。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这完全不像是焉梵会听的歌。谈迹转头看焉梵。
焉梵低头咳了两声,不侧过头来看他。
歌一遍很快放完了,车还没挤到有车位的地方。音乐软件自动跳到焉梵自己的歌单,日推的流行热歌带着积极快乐的鼓点淹没整个轿厢。
焉梵赶紧点了几下。
积极而喧闹的鼓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略显阴郁,气氛十分压抑的鼓点。
谈迹看着显示屏,看着这首冷门到极致的乐队歌曲缓缓播放,播放到尾声——“果冻时代,奶油精神。我们是糖,甜到哀伤。”
第一首歌歌词出自《关于我爱你》张悬
第二首歌是木马乐队的《超级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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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梵手底下很快沁出一层汗来。
“精心的时刻,”他默念,“服务的行动。”
他昨晚趁谈迹在外面忙工作的时候特意翻了谈迹的衣柜,找出谈迹这些写了字的t恤,查出两首歌。
焉梵不太有音乐鉴赏力,第一首歌焉梵听着觉得困,第二首歌焉梵听着觉得阴森。
但他也不讨厌听任何一首歌就是了。
焉梵是一个对大多数这类事都没所谓的人。如果他知道谈迹喜欢什么——如果他知道,那他就会按照谈迹的喜好来。
轿厢里温度逐渐升高。焉梵西装下面的衬衫已经贴住了后背,他伸手打开了车内空调。打开以后他才想起来谈迹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你…热吗?”焉梵捻了捻手指,把掌心出的汗徒劳无功地拭去一点。
谈迹看着他——焉梵感觉到谈迹的目光,但焉梵没有抬眼和他对视。“师哥舒服就好。”谈迹说。
“哦,好。”焉梵应了一声,收回了要关掉空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