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他们的一切辛苦都是为了他;他无法不努力读书、不努力做一个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人,因为他要报答他们的辛劳;他无法表达内心的依恋,因为它无济于事、它没有价值,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焉梵撑着不锈钢扶栏,周围无数人擦过他的身体往前走去。
在他的少年时代,他最大的苦恼就是沈思默和焉权清什么时候可以停止争吵。为了做到这件事,焉梵尽了当时的他能尽的一切努力。
他拿满分试卷平息沈思默的怒火。
他端着摇摇晃晃的大铁锅给应酬醉酒的焉权清煮醒酒茶,这样妈妈数落爸爸的罪状就能少一条。
他冒着被全班女生嘲笑的风险每天学十字绣,因为沈思默有一次说她朋友家里有一副“家和万事兴”,那户人家就是幸福的一家。
他会鼓起勇气拦在互相动起手来的沈思默和焉权清之间,然后被他们一把推开——没有一对互相交锋的夫妻眼里能看见除了对方以外的其他人,包括他们冷静时齐心协力深爱的孩子。
焉梵对家庭的眷恋常常令他身边的朋友不解。
“梵啊,妈宝男现在名声可差了。”凌丰钺对赶十二点前回家的焉梵说。
“春节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呗。”颜婷说,“噢,焉梵要和他爸妈一块儿啊。”
“诶,我准备买房子了,焉梵,咱俩买一起呗。”他们别的朋友说,“噢,你还不打算搬出来啊。你可真行,我难得回去一趟都觉得够呛,你天天一块儿也能待得住。”
“焉梵……”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谈迹拉住焉梵放在扶栏上的手,焉梵毫不犹豫反手一拳。
这一拳砸在谈迹的胃上,谈迹微微俯身,拽住他的手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焉梵睁着一双失去焦点的眼睛问他。
“我欠你什么?”焉梵问,“我哪里对不起你?”
谈迹咬着牙攥紧他的手腕,用力拖着往地下通道走。
“你看我资料,我当你是为了升职和绩效不择手段。”焉梵想挣扎,但一点都抵抗不了谈迹的力量,被拖在长长的通道里脚步混乱地走。
“你举报我,是你举报的对吧,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焉梵绝望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背影,“为什么?你想让我没有工作,还是你就是,想找我的不痛快。”
焉梵用力拽了一下胳膊,冲谈迹吼:“解释啊!告诉我这都不是你做的!你他妈是个哑巴吗!”
谈迹始终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除了抓住焉梵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以外没有任何一丝人气。
“我给李鹤买房子,我给勾引我爸的女人买房子……”焉梵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你真会盘算啊,谈迹,你们就是一家的骗子呗。那柳小军没说错啊……”
焉梵说着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下去。
地下通道走几百米后就是地下停车库,谈迹紧紧拉着焉梵目标明确地穿过一排排亮灯的车辆。
焉梵渐渐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没有了,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脚底在绿色的车库地面上一滑,单膝跪地。
谈迹毫无所觉,拖拽着他又走了两步,焉梵的皮鞋在橡胶地面上擦过,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
“诶!”路过的车辆摇下车窗,一脸惊恐的女孩从副驾探头出来:“他晕倒了!”她指着谈迹身后贴地滑行的焉梵说。
女孩被拽回了车内,车窗也立刻摇上了,车辆迅速离场。谈迹茫然地回头,什么也没看见,顺着自己拽了一路的手腕低头一看,才看见整个人趴在地上的焉梵。
谈迹慌慌张张地蹲下来,把焉梵的头扶到膝盖上,第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