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太成功。
护士长指责他的护工看护不当,护工睁着惺忪睡眼,常年昼夜不分工作的脸上满是无需伪装的倦色:“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不知道。”
焉梵昏了一天一夜,又发起烧来。
沈思默知道他去看过谈迹后气得要命,立刻要把他的护工换了。
“算了。”焉权清劝她,“我们一会儿就要回公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新的护工接班,梵梵谁照顾?”
“闭嘴。都怪你!”沈思默绝望回头,瞪着焉权清。
焉权清低下头,露出斑白的两鬓,少见的显出苍老。
焉梵醒来后有两天没有再动作。
“你不去啦?”有一天护工给焉梵取餐过来,帮忙摇起靠背,八卦般笑了笑问他。
焉梵接连烧了两天的脸上还没恢复血色,呼吸也有些弱。
“去。”他艰难说,张开了毫无食欲的嘴,咽下医院没有一点滋味的饭,“攒点力气。”
焉梵没有和任何人争执。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过一点哀怨或是不满。
疼痛时他不吭声,整宿盯着落下的点滴,感觉五脏六腑和左手像是全都错了位。他想象着谈迹在这栋楼的某个位置,开始庆幸谈迹还没醒来——醒来以后就会感觉到疼了。
父母情绪激动指责他时他平静而沉默,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棒打鸳鸯的家人激烈反抗。
在某种程度上,焉梵觉得自己比他人生中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能够理解身边人的感受。
他知道沈思默和焉权清被吓坏了,不是被谈迹吓坏了,而是被这一连串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前因后果的事吓坏了。
他知道他的父母尽了力,但他们终究不是他,他也不是他们。他觉得自己理应为这个家庭的不幸承担责任,因为如果不是他一直太执着于家庭的完满,他们会更自由,也更快乐。
他不再想要改变任何人,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他。
又一天,焉梵咽下无味的食物,感觉身体又攒了一些能动的力气。
“老计划。”焉梵对他的护工说。
护工笑了,“行,我帮你租轮椅,你走了我装没看见,回头出事不赖我。”
焉梵点点头。
这天晚上,谈迹的病房外没有人。
长长的走廊,他是唯一门外没有人等候的一间。
焉梵摇着轮椅来到那天李鹤坐的位置,仰头看着那方透明的玻璃窗。他用尽全力想站起来,但每次没等他受伤的膝盖在撕扯的剧痛中伸直,他就跌坐回了轮椅上。
“诶!你怎么又来!”轮班护士又看见了焉梵,赶过来检查情况。
焉梵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地把脚挪到冰凉的地面上,一只打石膏的手加一只没打石膏的手一起拼劲全力撑住扶手。
伸直的膝盖在违反生理状况的运动中再次发出挤压破碎的声音,焉梵看见了小窗里的那张病床。
千篇一律的病床边围满了各式器械,蓝白条纹的被子盖在一个身形微微起伏的人身上。
他伤得很重,层层纱布和保护器械把他的整张脸遮了起来
——那张哪怕在没有遮挡的时候也多半没有色彩的脸。
“谈迹。”焉梵无意识念了一声。
68
“焉梵,你和肇事者成天叱是否认识?”
“成天叱,男,二十八岁,家住xxxxx,高中肄业。是个癌症晚期患者,亡命之徒。根据他的表叔的说法,他在事发前三天主动要求从医院搬出来在家中度过最后的时光,然后他租了一辆中型货车,提前一晚来到你和谈迹居住的小区。”警察语气冷静平稳,陈述调查事实,“次日清晨六点十五,在谈迹走出单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