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警方听说谈迹醒来,那个一直负责案件调查的警察专门还来医院看了他。他问谈迹和成天叱是什么关系,谈迹眉头紧锁,想了想,说,好像是敌人。
警察终于问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虽然案件已结,他还是十分激动地追问下去,但谈迹很快就露出痛苦的神情,只说出“医院”“老韩”“网吧”几个不连贯的词语。
“好吧,那你和焉梵是什么关系?”警察无奈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他是我男朋友。”谈迹冷漠地说。
警察扬眉。
“但我的男朋友抛弃了我。”谈迹木然地继续说,“他接受了我,骗了我,又抛弃了我。所以,他……是我的仇人。”
警察给谈迹看了现场监控的视频。
视频里焉梵回身看即将被撞的谈迹,毫不犹豫地扑身救他。
谈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像在看影视剧,然后移开视线漠然道:“可能他人不错吧,是猫是狗他都会救的。”
在警察讶异的视线里,谈迹平静地说:“虽然我什么都忘了,但我的心告诉我,我爱的人从未爱过我。”
“这让我觉得很疼,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忘了好。”
谈迹苏醒后十分配合治疗,他身体素质好,意志坚定顽强,身体各处受的伤复原速度很快。而焉梵在多次反复地违背医嘱偷跑出来后,伤情再次恶化。
他又进了一趟手术室。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三伏盛夏。
听说焉梵醒了,李鹤第一时间来到焉梵的病房看他。
她看起来没有之前日夜颠倒陪护时那么疲惫,但眼神飘忽,坐到焉梵病床边的椅子上还在左右环顾。
“阿姨……”焉梵唤她。
“诶。”李鹤点点头,看着焉梵。
“他,怎么样了?”焉梵问。
李鹤移开视线,低头沉默了片刻,说:“情况挺稳定的,这孩子打小好养活。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焉梵没说话。
“我想问问你,上次那个护工的事儿。”李鹤切入正题,说:“现在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我的地方了,叫个护工吧。”
焉梵看着她。
她在最辛苦的时候没日没夜自己陪了一个月,现在人醒了却要花钱请护工。
“他现在不太清醒,”李鹤低头说,“我怕他误会。”
焉梵哑声问:“误会什么?”
“误会我俩多亲近呢。”李鹤扯了个笑,移开视线,“等他想起来就尴尬了。”
焉梵:“怕什么?我以为您什么都不怕。”他虚弱地说,但笑容真挚,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意味。
李鹤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本以为焉梵会失控,没想到醒过来的焉梵竟然很平和,比谈迹失忆之前看起来还要平和。
“好不容易摆脱他们谈家的深渊了,”李鹤又变回那副焉梵熟悉的冷傲口吻,“我后半辈子可不能再多个拖油瓶。”
焉梵沉默地看着她。
她转头看窗外。
一切都是苍翠的、发亮的,在无限蔓延的夏日光辉里生机勃勃。
鬼使神差的,在焉梵长时间注视的目光里,李鹤说:“这孩子情深,你给他一点好处,他就会长长久久记得你。但这世道艰难,我自身难保。离开我,他会飞得更自由。”
焉梵看着她。
说完这句话,李鹤像被自己吓了一跳,很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焉梵,扯了个笑。
“诶,我说不定哪天就崩了。”李鹤摆摆手说,“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比较好。”
“两不相欠嘛。”
良久,焉梵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