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矛盾都出现在他们的关系里。
比如焉权清是个老好人,在管理员工的事上,他对员工可以说有求必应,导致员工散漫难以管束,沈思默则信奉规章制度,强调赏罚分明。
再比如在应酬酒桌上,焉权清不希望沈思默出面喝酒,但在谈判进展有些艰难的酒桌上,沈思默几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敲定单子。
渐渐的,创业的艰难,商场的无情,使夫妻关系本应有的温情逐渐淡去,焉权清很久没给沈思默吹头发,沈思默也很久没给焉权清扣扣子了。
决定离婚的那天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难得没有繁忙的事务打扰,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沈思默哭了,焉权清问她,要不我们把梵思清关了,再重新恋爱一次。沈思默笑了,摇摇头。
爱情是会蒙尘的珍珠。
而要是有钱,她可以每天都给自己买珍珠。
所有人离开后,焉梵合上疲倦的眼睛。
护工走回来,帮他盖好被子,说:“人已经找好送过去了。”
焉梵点点头,哑声问:“交代过要点了吗?”
“把你的手机号给她了。”护工说,“每天每隔一个小时汇报一次情况,收费另算。”
焉梵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慢慢闭上。窗外落日的光再次照到他的身上,照出他一身干净的、揉着血色的苍白。
74
自从那天被抬出谈迹的病房,焉梵没有再顶着自己的一身伤硬要去看谈迹。
沈思默说过要给焉梵转院,但当时情况危急,焉梵需要紧急动二次手术,焉权清不赞同在此时转院,认为应先进行治疗,然后等情况稳定了再征求焉梵自己的意见处理。
沈思默妥协了,但表示一旦焉梵醒来还要去看谈迹,就非转院不可。
没人想到,焉梵醒来以后一次都没提过要去看谈迹。
一次都没有。
连问都没问过。
他像突然失去了所有情绪和要求,如同一锅原本不知为何沸腾但激烈沸腾的水陡然平静下来。
让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很快感觉到不安。
在李鹤和沈思默接连和异常平静的焉梵进行过深度对话的三天后,焉权清来了。
焉梵还是那样,先对父亲笑了笑。
焉权清沉吟片刻,没有和儿子多谈他和他母亲的婚姻,而是从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浅蓝色的卡。
不是银行卡,更像是读书时学校里发的那种校园卡和门禁卡。
“你毕业的时候说你想自己闯,爸尊重你。”焉权清把卡放在病床展开的桌板上,“不过房子也给你买好了,想着等你哪天知道挣钱不容易,或者受不了和我们一起住想单飞的时候回头问我讨。”
焉梵垂眸看着那张卡。
“没想到我焉权清的儿子这么争气,一直就不问我讨。”焉权清笑了笑,“也不和别的孩子那样,到了年纪就要死要活的要飞出去。”
“这是我和你母亲离婚前的最后一笔共同支出。”焉权清对沉默的焉梵说,“房子靠江,高层复式的大户型,精装修,里面都是高科技,我和你母亲都觉得你会喜欢。”他笑笑,笑容疏朗,又有些微自己也意识不到的讨好。
焉梵终于开口:“谢谢爸。”
焉权清松了口气。
继而,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把在焉梵床边的扶手上,靠得离焉梵更近了,说:“我准备从家里搬出去了。”
焉梵抬眼看着他。
“以后家里就你妈还有方姨住,你想住或者不想住,都看你。”
“至于你和……那个孩子的事,你大了,爸相信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妈妈态度比较激烈,你不要怨她,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