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冒汗一声不吭的焉梵,感慨道:“年轻人,你也挺能忍疼。”
焉梵勾了勾惨白的嘴角,说:“必须的。”
“能忍就好,手伤算好的,你那个膝盖到时候落地才要命呢。”医生看仪器做完一定时间后自动停下,帮焉梵的手臂摘除了设备,“过一会儿再做一组。”
焉梵捏了捏已经几乎失去感觉的左手,试探地问:“医生,做腿部康复训练的区域在哪里?”
谈迹的护工说谈迹今天下午在腿部活动专区练他刚能下地的右腿。
“就前面,出去右转,你过去就能听见一片鬼哭狼嚎。”医生说,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帮焉梵上仪器,又说;“诶,外科那个右臂粉碎性骨折的小伙子真叫能忍,打了钢板的,半条手臂血管不畅,我都没见他眉头皱过一下。”
焉梵知道他说的是谈迹,仪器带动手臂上下运动起来,突如其来的酸胀和疼痛让他一醒。
“诶,刚还好好的,你别哭啊。”医生吓了一跳。
焉梵眨了眨突然泛红的眼睛,茫然地转头,“啊?没哭。”
医生又仔细看他,看他确实没有什么异色,才继续进行常规的康复治疗流程。
结束一个小时的肺部与手臂训练后,焉梵已是汗流浃背,体力消耗十分严重。
等在康复室外的护工看见他出来,没说什么,就把手里的拐杖递给他,说:“我推着轮椅在我们来的电梯口等你。”
焉梵接过拐杖,不太熟练地撑着受力点动了一下,右腿着地,往前一蹦。
重新能直立着看到这个世界的感觉很奇妙,焉梵愣了几秒没动。
身后护工看他没什么问题,推着轮椅先走了。
焉梵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继续一下一下用拐杖支撑着往前。他有段时间没剪的头发落下来,遮住眼睛,一晃一晃。
拐过弯,腿部康复训练区域是开放的,时间过了下午四点还有三四位患者在这里活动。
焉梵一眼就看到了谈迹。
谈迹把头发直接推成了干净的寸头,侧看过去把他高低起伏的面部轮廓看得很清楚。
额头干净饱满,眉骨高,山根也高,眼睛就显得深。他恢复了一些体重,不像焉梵之前刚醒来看到时那样瘦得没人形,但也仍旧很瘦。
焉梵一下一下,艰难前行着接近他,心中紧张地措着词。
站在他五米外的护工先看到焉梵,立刻收起自己正在打字的手机,但焉梵揣在兜里的手机仍旧振了一下。
焉梵没去拿手机,两米外的谈迹先停下了练习的动作。
看见焉梵,他勾过手边的轮椅,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叫你的眼睛离我远一点。”他看也不看焉梵,擦肩而过时说。
焉梵浑身一凉。
谈迹使用轮椅已经十分熟练,焉梵回身紧走两步跟不上。
“谈迹!”他喊。
高声说话让焉梵的胸肺一阵痒而连带着痛,他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谈迹停下了控制轮椅的手,动作流畅丝滑地转过一半身来,戏谑地说:“亲爱的,别演那深情的戏码,这里没有你的观众。”
75
此言一出,周围正在做复健的病患都看向焉梵。
焉梵怔在原地,在众人的视线里低下头,手心冒出细密一层汗。
但很快,他再次笨拙地鼓捣起拐杖,右腿撑地,手掌抓紧拐杖握手,费力蹦出半米远。
谈迹已经拐过弯去。
谈迹住院住在十三楼,焉梵在十楼,康复专区在三楼和隔壁病院的中间连廊地带,他们要回去多半要在同一个地方等电梯。
谈迹的护工看一眼焉梵,忙不迭往前跟上自己负责的病患。而焉梵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