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回来陪我。”
焉梵右手有些颤,不受力,玄关的光昏暗,他找不到那处很细的线。
“我知道,妈。”他说,“对不起。”
他这么说着,却仍是没有抬头。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伸过来一只手指细长的手。这只手利落地伸进焉梵手指没有拿出来的圈里,把住焉梵瞬间僵硬的手指,魔法般动了动,就剪掉了吊牌。
谈迹把剪掉吊牌的拖鞋往地上一扔,恰好扔在站在门口的沈思默身前。
这个动作透露着并不掩饰的野蛮和不尊重,沈思默气得脸发抖。
“阿姨,”谈迹用蛊惑的声线开口,“你来找我那天我就想说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谈迹说。
焉梵愣住,他看向沈思默,不知道她曾经去找过谈迹。
沈思默移开了视线。
“我真的相信你会尊重我。”焉梵对她轻声说,“像以前一样。”
谈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沈思默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把视线落在焉梵身上。
“我也以为你还是我的那个男孩,无论多晚都等妈妈回家的男孩,和以前一样。”沈思默说。
焉梵:“可我很少等到过。”
“你还是怨我。”她说,“你那天说理解我是假的。你还是怨我和你爸……”
焉梵打断她:“我不怨。妈,我不怨,所以我今天在这里。”
“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沈思默气急败坏地把包往地上一掷,弹飞了谈迹放在地上的拖鞋。
焉梵瞬间感觉到了头晕。他突然出神地想他的外卖怎么还没到。
“……是的。”焉梵咬着牙说,“是的。”
沈思默突然哭了。
她忍了不知道多久的眼泪突然间像大雨倾盆。
“梵梵,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她说,“我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我很需要你。”
焉梵在疲惫和极度的头晕里深呼吸,撑住了身体,抱住了像个小女孩般落泪的母亲,说:“我知道。”
“但是我不会回去了。”他轻声说。
管家把焉梵订的外卖送来的时候沈思默已经停止了哭泣。
她又找回了她的骄傲,拎着她的名牌包,走回了电梯里,留下一句:“就当我白养了你。”
电梯门缓缓关上。
焉梵拿着外卖的袋子,一点点坐到了玄关的地上。
他抬头,眯着眼睛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剪刀,这回他不用对准一根精细的线,所以可以直接粗暴地对着外包装随便剪。
但焉梵最终也只是放纵自己胡来了两下,很快便又捏稳了剪刀,把塑料袋剪出一个规整的豁口。
谈迹没有再下楼。
焉梵吃完了外卖,收拾好东西,关掉客厅的灯,拉开窗帘,独自看了一会儿城市的夜幕。
等到各种情绪在他心底逐渐尘埃落定,他才慢慢走上楼。
焉梵在楼梯口第一间卧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手,想敲谈迹的房门,问问沈思默什么时候找的他,又和他说过什么。
但焉梵站了许久,抬起来的手却最终没有落下去。
距离焉梵一门之隔的房间里,谈迹躺在床上,皱眉盯着手机上莫名发亮的屏幕。
屏幕上某个粉白色软件不停地跳出一个弹窗来:
【ta与你的距离不足三米。】
往上划一划,今天一天都是此类消息提醒,谈迹找了很多办法都关不掉。
消息还在不断地跳出来。
谈迹不耐地抬眼看门口,索性点开这个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