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什么好了。”焉梵对着一片黑的电脑喃喃,“我又凭什么想要改变他?”
焉梵混乱的头脑像糊着什么东西,就像是曾经某段暗无天日的时期焉梵的状态。他无意识地撑着吧台桌面抻直自己的腿,膝盖弯曲的酸痛让他一惊。
只是一惊,无法惊醒。
焉梵一瘸一拐地赤足踩在客厅的地砖上。保洁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来打扫过了,本就崭新的地砖擦过一遍后愈发有一种洁净的冰凉。
谈迹没有给焉梵的新手机发送“与君-tother”的下载路径。
焉梵失去了唯一可以让他自由沉浸在过去的空间。
在谈迹车祸后昏迷不醒一直到谈迹把焉梵手机摔坏的这段时日里,焉梵把那个软件看作曾经的谈迹爱的遗产,里面充满了他解不开又让他着迷的谜题。
有时候,当此刻的谈迹让他感到疼痛,他就会向过去的谈迹寻求安慰——然后他便愈发觉得疼痛,为他在自己尚有机会揭开谜底的时候却对谜底视而不见而感到疼痛。
这种内心的疼痛起初一天来一次,一天来一次的时候还有些感觉,但当频次来到一天数次,或者像现在这样每分每秒的时候,焉梵便麻木了。
他甚至开始在谈迹带给他的这种疼痛里感觉到安全。
冒着蒸汽的热水从莲蓬头里滋出来,浇在焉梵的身体上。
明显高于人体能承受限度的水温让焉梵睁开眼睛。他茫茫然站了一会儿,才慌忙举起忘记套防水袋的打了石膏的左手。
本来洁白的石膏在离开医院两天后已经边缘发灰,淋了雨接连又淋了热水,表面高低不平。
石膏底下的手臂发胀,手指红肿。
焉梵的另一只手也在冒着水蒸气的浴室里抬起来,这是一双仍然骨节分明、形状好看的手。
曾经读书的时候,有班上女生给焉梵写情书,写过焉梵的手。她说觉得焉梵的手很好看。
沈思默以前也说过,说焉梵不会是弹钢琴的料吧。她和焉权清都是小手短指,偏偏焉梵有一双大手,手指长短粗细都恰到好处,拿着什么都看起来赏心悦目。
车祸在焉梵两只手的手背上都留下深刻的伤。伤已结疤,锯齿状的长疤在热气里变红,像是还在流血。
焉梵突然想起了那个久远的夏天的傍晚。
那个少年在蓝色的泳池底流血一般赤红的眼睛。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那个夏天,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那个少年。
那好像是焉梵人生里最后一个夏天
——盛夏蝉鸣、爽口的棒冰、玫瑰一样盛放的晚霞、老家的旧风扇和蒲扇……人生是如此的简单又安静。没有想不通的事情,没有不愿意想起的人,没有从天而降的飞来横祸,也没有复杂的人世争端。
那个少年搅动了一池春水后逃走了,留下焉梵一个人在自己起了反应的身体面前面红耳赤,茫然不知所措。
那是焉梵人生的第一个谜。
他的人生似乎是从遇见那个少年开始,有了数不尽的,解不开的谜。
成天叱、人际关系、名誉、自我认同、谈迹、家庭关系、工作晋升、谈迹、谈迹、谈迹……
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金黄色的浴室里蒸汽急不可耐地往门外钻,瞬间糊住站在门口的人的视线。
焉梵单膝跪在淋浴间外面的地上,像是滑倒了以后无法起身。他眯起眼睛看见门口的人影,抬头,扯了个笑:“谈迹……”
一片安静中,谈迹一把扯下焉梵挂在旁边的浴巾,走过去胡乱在他仍在滴水的、发红的身体一裹,弯腰要把人抱起来。
焉梵脑袋很涨,但本能要推谈迹。他为自己没有穿衣服而感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