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绝笔!”焉权清两眼通红喝道。

    焉梵站在原地,看着谈迹侧身,一动不动,盯着手中那团纸转瞬就烧成了灰。

    他在谈迹的眼里看见了真正的恨意,烧不尽的恨意。

    推搡间焉权清情绪激动,手里捧的遗像不慎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让所有人一瞬间站定,一动不敢动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追悼厅里足够让人胆寒。

    时空静止,焉梵走了两步,弯腰要捡的时候看见躺着的遗像上,李鹤笑容明艳,美目粲然如一把闪光的利刃,亮出刀锋时璀璨夺目,收起时必带血痕。

    谈迹没有带走李鹤的骨灰。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烈日当空,谈迹仍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焉权清仍在殡仪馆内和工作人员协调想要代为处理李鹤的骨灰,其余参加追悼会的亲友默然离去。一行人渐渐走散,只剩下前面的谈迹和后面的焉梵。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焉梵收到了沈思默的消息,她说:【让你爸节哀。】

    焉梵淡漠地收起了手机,上前跟上谈迹的步伐。

    他紧走两步,在终于只有他们两人的天地间握住谈迹刚刚燃起过火光的手,从这双手掌心的灰烬里沾上灰败、惨烈又尚有余温的残焰。

    他什么都没有说。

    葬礼结束后第二天,谈迹突然半夜起床,冲出了长日阁。

    焉梵在他坐起来的那一刻就醒过来了。

    “谈迹?”他立刻问。

    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床垫一轻,随后是一阵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很轻,还有些粘滞感。

    焉梵立刻也坐了起来,微弱的光线里他看见谈迹打开了门,穿旧t恤和薄睡裤的颀长身影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谈迹。”焉梵很快下床,手忙脚乱套上上衣和裤子,下楼的时候谈迹已经走进电梯。

    “你去哪儿啊?”焉梵急了,三步并两步追到玄关。

    电梯门缓缓关上,谈迹低着头,赤着脚,像是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喧嚣。

    焉梵立刻扑到电梯门边按按钮,动作慌乱地穿上他的鞋,又去拿谈迹的运动鞋。

    “操。”焉梵喘着气,看着电梯离他们的楼层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一层。

    他不停地摁电梯,慌乱中恍惚间想起了那天晚上,那晚演唱会结束后把他拉到车上的谈迹,也是这样冷血动物一般对他不闻不问。

    像是被锁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真空层。

    “到底是怎么了?”焉梵有段时间没崩盘的理智又开始摇摇欲坠,他焦虑地盯着电梯,对此时此刻不知道已经去了哪里的谈迹产生极端情绪。

    他想把谈迹抓回来,关起来,永远留在身边。

    某一种跨越时空的重叠让焉梵愣了两秒。电梯又一次从一层返回长日阁所在的楼层,焉梵一只手提着谈迹的鞋,一只手摁住电梯门,走进电梯的脚步有些不稳。

    夜风刮过脸侧,但没有任何声音。

    静夜里道路两侧的树木在大风中摇摆,但没有任何树叶碰撞的沙沙声。

    凌晨的城市主干道仍旧车流不息,但没有轮胎压过柏油路面、流线型车身从空气中快速擦过的声音。

    脚踩在石砖上,狂奔时猛猛把不平的石砖一端踩下去,没有石头彼此击打的声音。

    谈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种生命最初仍悬浮在母体中时的心跳声,像从大海的心脏里传出来的心跳声。

    焉梵追出小区的时候刚好看见谈迹的身影消失在前面那个路口。

    他在去地库把车开出来和直接撒腿追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焉梵跑了三百米,又果断扫了辆路边的共享单车。他的膝盖骑车仍有些勉强,蹬车时能听见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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