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咕嘟喝完了羊肉汤。
陆江野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周游,说:“我选后者。”
“你性癖这么小众啊。”
“也没有那种爱好。”陆江野温温地笑,“我只是挺喜欢我们的小绿帽联盟的。”他说着,将啤酒瓶盖搁在桌沿边,啪一声撬开了盖子,然后递给周游。
周游接过酒瓶,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老板端上了烤串,送了他们一盘炸花生。周游用筷子夹花生米,夹起来又掉下来。店里的暖气很足,滚烫的羊肉汤在胃里滚了一圈后,周游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被烘烤开了,正在微微冒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我听说芦桥这地方挺穷的。”
“我知道。”陆江野开了第二瓶啤酒,“老爹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因为人生地不熟误入了那个村子。平常他去别人家都是想摸走点什么,唯独到了那儿,人生唯一一次入室盗窃,他自掏腰包给房主留了点钱。”
“那他人怪好的呢。”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花生米掉了。周游又去夹。
“嗯。他是个很好的人。”陆江野说。他的筷子伸进盘子,夹了一颗花生递到周游嘴边。
“你人也怪好的呢。”周游挺不客气地咬走了那颗花生。
陆江野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
他语气鲜少有起伏,表情也不多,不管发生什么总是笑着。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周游喜欢听陆江野说话,也蛮喜欢看他笑。他喜欢他身上游刃有余的姿态。
“听说芦桥村边原来一条小河,过去的人们在上面建了座小石桥,叫做芦桥,但是后来因为气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河慢慢干了。那桥就废了。村里的人也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留守儿童。”周游一边努力夹花生米一边说。他把李木子的履历背了一遍给陆江野听,“她空白的两年去哪儿了,又是从哪儿弄来的钱上市里的私立高中。我觉得这些都跟陈墨有关系。”
“有理有据。”陆江野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我喜欢的推理作家曾经以那个地方为原型写过一本书。”周游说,“你说李木子和陈墨寒假会不会回那过年。”
“他俩要是在一起反倒好些,免得陈墨把自己搞死了。”陆江野叹气。
周游嗤了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寒假什么安排啊?”
“先去看我老爹。他在这边北郊监狱服刑。我得给他送点钱,让他吃顿好的。然后就是去我妈家陪她过年。”
周游睁大眼睛,花生都不夹了,他问:“监狱里能买什么好吃的?”
“袋装的红烧牛肉面。”陆江野一本正经地回答。
周游笑了,又问:“他还有多久能出来啊?”
“判了二十年,在里面七年了。还早呢。”
“二十年?”周游的音调微微上扬,又急急收了声,“他偷熊猫了?”
“不是。”陆江野干脆地否认,“这哪儿来的熊猫?”
“那他是偷了啥啊?判那么重。”
最后一桌顾客结账走掉了。老板蜷着身子躲在柜台后面刷手机,音量开得震天响。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聊些什么。
陆江野掀起眼皮静静地看了周游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人命。”
两个人一时半会都没有说话。老板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垂了下去。柜台上的招财猫晃着金色的爪子,咔哒咔哒响。
周游成功夹起了花生米,他扔进嘴里咀嚼,没有一点尴尬的模样。他吃完,突然说:“我妈原来是个黑户。”
他说话风格总是十分跳跃,话题毫无征兆地变来变去。他的脑袋里可能长了许多会跳《四只小天鹅》的神经元。
陆江野好像习惯了,